巨鲨资本的顶层办公室，从未如此混乱过。
医疗人员推着担架床冲进来，将不省人事的白敬亭抬了上去。心腹助理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连话都说不完整。那滩喷洒在昂贵办公桌上的鲜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像是一面宣告着旧王落幕的血色旗帜。
白敬亭被紧急送医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在短短半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起初，没人相信。
那可是白敬亭，是在市场上纵横捭阖了几十年的金融巨鳄，是无数人眼中不可战胜的象征。他怎么会倒下？
但随着巨鲨资本股价开始出现恐慌性下跌，以及从医院内部流出的一些模糊照片，人们不得不接受这个震撼性的事实。
巨鲨，真的要变天了。
……
瀚海资本的指挥中心，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赢了！我们赢了！！”
马超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像只猴子一样蹿上椅子，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表情狂喜到扭曲。
“我操！白老狗吐血了！他被老大活活气吐血了！哈哈哈哈！痛快！太他妈痛快了！”
整个团队都沸腾了。
压抑了太久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化作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几个年轻的交易员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眼眶泛红。他们亲手参与并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商战，以弱胜强，将一头不可一世的巨鲨，拉下了神坛。
“钱叔！开香槟！今天不醉不归！”马超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搂住钱明的肩膀。
钱明脸上也挂着笑，但那笑容背后，却多了一份深思。他拍了拍马超的背，沉声道：“高兴归高兴，别忘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白敬亭倒了，巨鲨资本的底子还在，他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不会一夜之间消失。”
苏沐雪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巨鲨资本那条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补充道：“不止。巨鲨资本体量太大，它的突然崩盘，会引发市场的连锁反应。我们持仓的几个板块，很可能会受到波及，必须立刻做好风险对冲。”
众人的狂热，在钱明和苏沐雪的提醒下，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男人。
陆寒站在窗边，没有参与庆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淌，却照不进眼底。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欢呼声最鼎沸的那一刻，他那该死的天赋，又一次不请自来了。
没有清晰的画面，没有具体的K线图。
这一次，他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扭曲的汉字——“崩”。
这个字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他仿佛看到，一栋名为“巨鲨”的摩天大楼正在倾塌，无数钢筋水泥和玻璃碎片呼啸着落下。
但诡异的是，这些残骸坠落的方向，不是地面，而是直直地砸向了旁边另一栋正在冉冉升起的大楼——瀚海资本。
同归于尽。
这是白敬亭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报复。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白？”马超发现了陆寒的异样，凑过来担忧地问道。
陆寒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色确实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抬起手，制止了所有人的喧哗。
“都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白敬亭，还没输。”陆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输赢了。”
“什么意思？”钱明皱起了眉头。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牌桌上最后一件事会做什么？”陆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钱明的心猛地一沉，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色也变了：“掀桌子。”
“没错。”陆寒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会掀翻整个桌子，让所有人都别想玩下去。”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公司的名字——“天鸿实业”。
“白敬亭知道他活不了了，但他要在死前，拉我们当垫背的。”陆寒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手里还握着天鸿实业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他除了巨鲨资本自身以外，最大的一笔流动性资产。”
“他……他要砸盘？”苏沐雪瞬间明白了陆寒的意图，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砸盘那么简单。”陆寒摇了摇头，“他会在明天开盘的瞬间，不计成本地，以跌停板的价格，把他手里所有的天鸿实业股票，全部抛出去！”
“疯了！他彻底疯了！”马超失声叫道，“天鸿实业是我们重仓的股票之一！他这么干，会直接把这只股票砸到退市！我们也会被死死地套在里面！这……这是七伤拳啊！伤人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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