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像炸雷似的在码头上空炸开时，江豚嘴里的水果糖还没化完，甜意混着心口的寒意涌上来，让他喉咙发紧。他猛地回头，只见仓库方向的雪地里已经乱作一团——日军的伏兵从集装箱后面窜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晓棠和李排长的队伍，子弹打在积雪里，溅起一片片细碎的雪沫，像白色的火星子。
“江豚，你以为这点小聪明能瞒得过我？”黑田的声音从“顺昌号”货轮的甲板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踩着船舷的铁梯走下来，军靴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噔噔”响，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朝下，却始终对着江豚的方向，“我早就说过，只许你一个人来。现在你的人被围了，你说，是先救他们，还是先救陈小满？”
江豚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老人给的引爆器，铁盒的棱角硌着掌心，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没去看仓库方向的混乱，目光死死盯着黑田：“小满在哪？我要先见他。见不到人，什么都别谈。”
“倒是比我想象的冷静。”黑田笑了笑，抬手对着货轮上喊了一声日语，“把人带下来。”
很快，两个日军士兵押着陈小满从货轮的船舱里走出来。小满的左臂被粗麻绳捆着，袖子上沾着暗红的血渍，右手的食指不见了，伤口处用破布草草裹着，渗出来的血把破布染成了黑红色。他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却还是梗着脖子，看到江豚时，沙哑地喊了一声：“江队长，别管我！别把密钥给他！”
“闭嘴！”押着他的日军士兵踹了他一脚，小满踉跄了一下，却没倒，反而狠狠瞪着那士兵，眼里全是火。
江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呼吸都沉了几分。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乱，黑田就是想激怒他，让他失了分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黑田，你想要的是密钥，我想要的是人。你先把小满放了，我把密钥给你——但我得确认他安全，让他走到我这边来。”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黑田的脸色沉了下来，抬手对着仓库方向又开了一枪，子弹擦着苏晓棠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集装箱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苏晓棠下意识地蹲下身，抬头朝着江豚的方向看过来，眼里满是焦急，却没喊出声——她知道江豚现在需要冷静。
“看到了吗？你的人随时可能死。”黑田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把密钥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一步步退到码头边。等我确认密钥是真的，自然会放陈小满走。”
江豚的手指在引爆器的铁盒上摩挲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货轮的结构图上标注，底舱的炸药连接着驾驶舱的引爆装置，而老人说过，按三次红色按钮能暂停引爆程序。但黑田肯定在引爆装置上做了手脚，说不定暂停程序本身就是个陷阱。还有仓库那边，李排长带了十五个战士，日军的伏兵看起来有二十多个，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那是装密钥的盒子，之前早就做了手脚，里面放的是假密钥，真密钥被他缝在了苏晓棠的短褂内衬里。他故意把木盒举得高高的，让黑田能看清：“密钥在这里，但我得先知道，你在货轮上装的炸药，是怎么回事？”
黑田的眼神闪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豚会知道炸药的事。他冷笑一声：“看来你倒是挺有本事，能查到炸药的事。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按下引爆器，整个码头都会炸上天，包括你的人，还有陈小满。”
“你不会炸的。”江豚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笃定，“你要的是密钥，不是同归于尽。炸了码头，你什么都得不到，还得被天皇问责。黑田，你没那么蠢。”
这话正好戳中了黑田的软肋。他这次的任务是夺取密钥，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不仅军衔保不住，说不定还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他的脸色变了变，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少跟我耍嘴皮子！把密钥放下，不然我现在就杀了陈小满！”
就在这时，江豚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是摩托车的声音！他心里一动，想起王队长之前说过，营地附近有几辆缴获的日军摩托车，难道是王队长带着援兵来了？
他趁机朝着仓库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苏晓棠正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号弹——那是之前准备好的，红色代表需要支援，绿色代表按计划行动。苏晓棠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信号弹的拉环上顿了顿，显然在等他的指示。
江豚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有了主意。他故意把木盒往地上放了一半，然后像是没拿稳似的，手一抖，木盒掉在了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假密钥滚了出来——那是一个刻着花纹的铜片，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小心！”黑田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想去捡假密钥，显然怕江豚耍花样。
就在这一瞬间，江豚猛地按下了引爆器的红色按钮——一次，两次，三次！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暂停引爆程序，但他知道，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他同时朝着苏晓棠的方向大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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