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黑风口山谷像被扔进了火炉,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草木蔫头耷脑地垂着叶片,地面被晒得开裂,踩上去扬起一阵滚烫的尘土。军工车间的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白,热浪透过缝隙往里钻,工人们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淌,在机床旁汇成小小的水洼,却没人敢有丝毫懈怠——每多生产一枚手榴弹、一挺轻机枪,夏季反扫荡的胜算就多一分。
李铮站在了望塔上,手里攥着三份零散的情报,指尖被汗水浸得发皱。第一份是侦察兵凌晨传回的:日军坂田信哲部已从华北集结4000余兵力,进驻周边三个核心据点,据点内坦克履带的碾压声彻夜未停;第二份来自地下党周青:日军调配了8辆九七式坦克、15辆装甲车,还配备了3架九七式战机,目标直指根据地核心区域;第三份是楚明飞通过秘密渠道发来的密信,只简单提及“日军近期有大动作,需严防军工设施遭袭”。
三份情报看似相互印证,却布满了令人不安的空白。日军的具体进攻时间、主力进攻路线、战机的起降地点,这些关键信息全是模糊的。绝望像头顶的烈日,烤得李铮头晕目眩——4000余人的兵力,再加上坦克、装甲车和战机的支援,是独立团现有兵力的三倍还多。之前的防御准备虽然充分,但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和装备差距,之前的希望像是脆弱的水泡,随时可能被日军的炮火戳破。
“李主任,张团长让你回营部,侦察小队有两名战士失联了!”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带着惊慌,“他们去日军据点外围侦察,本来约定昨天傍晚返回,可现在还没消息,大概率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李铮心上。失联意味着牺牲,这两名战士是侦察队的骨干,熟悉日军据点的布防,他们的牺牲不仅让情报搜集陷入停滞,更让本就严峻的局势雪上加霜。绝望的情绪在根据地蔓延,车间里的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低声议论着;挖掘战壕的战士们望着日军据点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焦虑;百姓们也纷纷聚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之前因为防御准备带来的信心,渐渐被恐惧取代。
“不能等!”张大山在营部里来回踱步,语气沉重却坚定,“再派三支侦察小队,分三路潜入日军据点外围,务必核实进攻时间和路线;同时给周青发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日军战机的起降信息;另外,联系楚明飞,问问他能不能提供更详细的情报,就算是有偿的也可以。”
李铮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周青在日伪控制区人脉广阔,楚明飞虽然功利,但也绝不会坐视日军占领独立团的防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懂。只要能拿到关键情报,他们就能针对性地调整防御部署,利用地形优势,用地雷网和战壕抵消日军的装备优势。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派出的三支侦察小队,只有一支安全返回,另外两支遭遇日军巡逻队,一名战士牺牲,两名战士受伤;周青传回消息,日军战机的起降地点被严密封锁,他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确认战机将在进攻当天清晨起飞;楚明飞的回信更是敷衍,只说“日军主力可能从东路进攻”,没有任何实质信息,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
绝望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受伤的战士被抬回医疗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们断断续续地说,日军据点内的士兵已经完成集结,坦克和装甲车排列整齐,只待命令下达;车间里的破甲弹库存虽然有500枚,但面对8辆坦克,依旧显得杯水车薪;战壕的挖掘还未全部完成,日军如果从西路或中路进攻,防线很可能被快速突破。
李铮站在医疗点外,看着受伤战士痛苦的表情,听着车间里沉闷的机床声,心中的自责和焦虑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防御准备是不是白费功夫,独立团是不是真的无法抵挡日军的大规模扫荡。难道车间的炉火、战士们的鲜血、百姓们的期盼,最终都要化为泡影?
“李主任,有个老乡求见,说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你!”一名民兵突然跑来说道,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铮心中一动,立刻跟着民兵来到营门口。门口站着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农,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褂,沾满了尘土和草叶,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李主任,我是附近李家庄的,昨天去山里砍柴,无意中看到日军的一支队伍在勘察路线,我偷偷跟着他们,画下了他们的行进方向。”老农说着,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纸上是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虽然粗糙,却清晰地标注了一条从日军据点通往根据地粮食仓库的路线,旁边还画着坦克和装甲车的符号,以及一个大大的“明”字。“他们说,明天清晨就出发,先打粮食仓库,再打军工车间!”老农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敢耽搁,连夜跑过来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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