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那枚深紫色的时间源核与冰魄令牌并排摆放,交相辉映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成细密的纹路。
凌九天坐在桌前,盯着源核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第九司回来后,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不是发呆,而是在用时渊之瞳反复探查源核内部的结构。那里面封存的不只是烛九阴的传承,还有一套完整的试炼体系——七重考验,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加艰难。
“看出什么了?”慕时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膳走进来,放在凌九天面前。这是她这几天的习惯——知道他一旦入定就容易忘记时间,所以每天按时送药膳过来。
凌九天回过神,接过药碗喝了一口。
“七重考验的具体内容,我大概摸清了。”他说。
慕时雨在他对面坐下:“说说看。”
凌九天指着源核表面那缕缓缓流转的金色光芒:“这缕光,就是第一重考验的入口。触碰它,会被拉入一个由烛九阴创造的时间幻境。在里面,要面对的是自己的‘时间镜像’——一个拥有自己全部记忆和能力,但性格完全相反的对手。”
慕时雨皱眉:“自己打自己?”
“对。”凌九天说,“而且镜像会不断复制你的战术,你出什么招,它下一息就能用同样的招反击。只有找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破绽,才能战胜它。”
慕时雨沉默片刻,缓缓道:“听起来比对付任何敌人都难。”
凌九天点头,继续说:“第二重考验,是‘时间迷宫’。在一个完全由时间断层构成的迷宫里找到出口,每一层的时间流速都不同,有的地方快如闪电,有的地方慢如凝固。一旦走错,就会永远困在里面。”
“第三重呢?”
“第三重是‘因果回溯’。”凌九天说,“被拉入自己过去某个重要时间节点,面对曾经做出的选择。但不是让你重新选,而是让你看清当初那个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好的、坏的、已经发生的、可能发生的。然后,你必须接受那些后果,才能继续前行。”
慕时雨听完,脸色凝重。
前三重已经如此艰难,后面的四重,可想而知。
“后面的呢?”她问。
凌九天摇头:“只能看到前三重。后面的四重,需要完成前三重后才能显现。”
他顿了顿,看着那枚源核:“而且,这七重考验不是给我准备的。是给三百年后那个人的。我只是……提前看看。”
慕时雨沉默。
两人都知道,三百年后那个人,现在可能还没出生,甚至还没被怀上。但这七重考验,已经在这里等了万年。
“你打算怎么保管它?”慕时雨问。
凌九天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冰魄令牌,与源核并排放在一起。
“让它们互相呼应。”他说,“令牌里有母亲的气息,源核里有烛九阴的传承。两者同源,放在一起,会形成一个稳定的时间闭环。只要闭环不被打破,任何人都无法强行取走源核。”
慕时雨点头。这确实是最安全的保管方式。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韩凝霜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劲装,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显然是刚从冰魄峰赶来的。
“来了?”凌九天起身。
韩凝霜走进屋,目光落在桌上的源核和令牌上,微微一怔。
“这就是那枚时间源核?”
凌九天点头,把之前的发现和七重考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韩凝霜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说:“峰主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她说,冰魄峰有一处秘境,里面封存着韩霜月留下的另一份传承。”韩凝霜说,“那传承,是为三百年后的守护者准备的。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凌九天点头:“等忙完这一阵,就去。”
韩凝霜在桌边坐下,三人围坐在一起,望着桌上那两件散发着微光的物品。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铸剑峰的锤击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凌九天忽然开口:“三百年后的事,还太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看向慕时雨:“第七司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慕时雨想了想:“最近有几处时间异常点需要巡查,如果你有空,可以帮忙。”
凌九天点头,又看向韩凝霜:“冰魄峰那边呢?”
“暂时没有。”韩凝霜说,“峰主让我先跟着你,多学点东西。”
凌九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接下来的日子,就麻烦你们了。”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三人围坐。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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