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胖抓住那条时间线的瞬间,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
不是比喻,是真的慢了下来——奇点的旋转像是凝固的雕塑,李云霄刺出的剑鞘像是慢镜头里的箭矢,连周围光线的流动都变成了粘稠的蜂蜜。
在这个被拉长的时间里,他看到了七个囚笼的精确位置,看到了剑鞘刺入奇点的最佳角度,看到了所有变量、所有可能。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不是动手,不是施法,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干涉”:他让这0.1秒的时间,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十秒。
十倍的时间膨胀。
在李云霄看来,陈小胖只是眨了眨眼。
但在陈小胖的感知里,他有充足的时间做两件事:第一,用意识“触碰”七个囚笼的边缘——不是打破,而是给每个囚笼加上一个微小的“相位偏移”,让它们在奇点湮灭时,刚好处于现实和虚空的交界处,既不会被卷入爆炸,也不会被抛到未知维度;第二,调整李云霄剑鞘刺入的角度,偏移了0.03度,正好对准奇点的“脆弱面”。
做完这些,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0.1秒过去。
剑鞘刺入奇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像戳破一个肥皂泡。
黑色奇点从内部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的污染光芒,而是纯净的白光。光芒迅速扩散,吞没了整个扭曲空间,吞没了七个囚笼,吞没了陈小胖、李云霄和小壮。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重置”。
当陈小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购物中心三楼的儿童游乐区。
游乐区完全正常:海洋球在池子里,滑梯笔直光滑,旋转木马静静停在底座上。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七个市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李云霄站在他身边,剑鞘已经收回。小壮则蹲在地上检查那些市民的状况:“都活着,生命体征稳定,只是睡着了。”
第九号镜像体从城堡后面走出来,鼓了鼓掌:“精彩。0.1秒内完成相位偏移和角度校正,现实干涉的精度达到了量子级别。深红裂隙的情报部门会对你重新评估的。”
“你……”陈小胖看着它,“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履行承诺。”第九号微笑,“褶皱已经解除,我的任务完成了。按照约定,我可以自由选择去向。我选择……加入你们。”
它看向李云霄:“当然,需要接受检查和监督。我对你们那个‘异常事务处理局’很感兴趣,特别是他们的空间研究部门。也许我能帮上忙——在空间操控方面,我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专业。”
李云霄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你需要先接受净化程序,清除体内所有深红裂隙的残留。”
“成交。”
白鸽带着特工们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危机解除,人质安全,多了一个和陈小胖长得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的陌生人。
“解释一下?”她看向李云霄。
“新同事,第九号镜像体,空间操控专家。”李云霄简短介绍,“详细报告回去再写。先送这些市民去医院检查,然后清理现场。”
“明白。”
回程的车上,第九号——它现在给自己起名叫“空明”——一直盯着窗外的城市景色,眼神里充满好奇。
“你们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很奇特。”它忽然说,“稳定得过分,像是被刻意‘加固’过。正常来说,经历了阵眼之花、多个空间褶皱和镜像体事件后,空间早就该千疮百孔了。但现在只有轻微波动,而且在快速自我修复。”
“自我修复?”小壮问。
“对,就像人体有免疫系统一样。”空明指着窗外,“你们看那些高楼,它们的轮廓在轻微‘闪烁’——不是肉眼能看到的那种,但在空间感知里很明显。这是空间在自动修正因扭曲而产生的错位。这种修复能力,不是一个自然世界该有的。”
李云霄心中一动:“你是说,有外力在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
“而且是持续性的、系统性的外力。”空明点头,“就像……有个管理员在后台不停地给这个世界打补丁,修复bug,优化性能。”
陈小胖想起了什么:“霄哥,苏晚晴之前是不是说过,时间管理局会给一些重要世界提供‘技术支持’?”
“她提过,但没说具体是什么。”李云霄若有所思,“也许该问问她了。”
回到公司时,苏晚晴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她面前摆着三杯茶,热气袅袅,显然来了有一会儿。
“恭喜,又解决了一个危机。”她微笑,“钟馗局长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像是中了彩票——他说你们不但救了人,还拐回来一个空间专家。”
空明礼貌地点头:“过奖。我对你们的时间管理局也很感兴趣,特别是你们维护世界稳定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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