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徐亦又带着他们反复抠细节。
21号那天，从下午一直练到晚上十点多，中间就吃了一顿外卖。
张伟的耳麦换了两副电池。第一副跳到一半没电了，他摘下来扔给王硕，王硕从包里翻出新电池递过去，前后不到十秒，张伟装上继续跳，嘴里的词一个字没断。
雷志文有段独舞的solo，是整支舞蹈里最炸的那几个八拍。刚开始练的时候他总在最后那个转身的时候慢半拍，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卡在那儿，后面的动作全乱了。
徐亦没说话，走到他旁边，把自己的站位让出来，然后放慢动作做了一遍。做完之后回过头看着雷志文，说了句：“你的重心一直在右脚，最后那一下你试着把重心换到左脚。”
雷志文试了一遍，还是卡。
徐亦又做了一遍，这次更慢，把每一个发力点都拆开了给他看。
“不是脚的问题，是腰。你转身的时候腰先动，脚跟着腰走，不是脚带着腰转。”
雷志文咬着嘴唇，盯着徐亦的动作看了好几秒，然后自己又试了一遍。这次丝滑了，转身之后稳稳地踩在拍子上，后面的动作全部接上了。
贺嘉磊在旁边喊了一声：“成了成了！”
然后跑过来在雷志文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拍得啪啪响。
张俊凯和陈昌明两个人也在旁边练双人配合的那段。那段要求两个人的动作完全镜像，抬手的高度、转身的角度、脚步的跨度，每一个细节都要一模一样。
两个人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张俊凯的手总是比陈昌明高那么一点点。陈昌明嘴上说着你能不能低一点，张俊凯回嘴你能不能高一点，两个人拌了两句嘴，然后同时笑了，又重新练。
练到后来，两个人的手抬起来的时候，指尖的高度终于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傅平辉的戏份不多，但他的站位是整个队形的锚点，他偏了，全队都偏。他每天来得最早，走的最晚，一个人在排练室里对着镜子练站位，从镜子里看自己跟地板上标记的位置有没有偏差，偏差一厘米就重新来。
徐亦就这么带着他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磨。
22号早上。
排练室里，六个人又完整地跳了一遍。从第一个八拍到最后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卡得严丝合缝，每一个转场均顺得像水在流。张伟站在最前面，耳麦里的声音和伴奏混在一起，身后五个人齐声和出的那句Dangerous在排练室里来回撞了好几圈。
音乐停下的时候，徐亦靠在墙边，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雷志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张伟摘了耳麦，走过来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他看着徐亦，眼神里带着那种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的意思。
徐亦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两天，他们六个人轮流在他耳边念叨。
雷志文说老徐你也跟着一起去呗，贺嘉磊说就是啊，出国啊，多难得，傅平辉虽然没说，但每次休息的时候都坐在徐亦旁边，拿手机刷泰国的旅游攻略，刷着刷着就把手机往徐亦那边推，意思很明显。
王硕更是直接，说老徐你跟我们走，机票我帮你订，张俊凯和陈昌明两个人一唱一和，一个说少东家也不差这几天吧，另一个说就是就是，出去见见世面。
张伟没怎么开口，但他每次看向徐亦的眼神里都带着那个问号。
徐亦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几个。
“我真去不了。”他说。
雷志文从地板上抬起头：“为什么啊？”
徐亦想了想，把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拿出来了。
“徐记现在跟星尘那边扩展太快了，我这个少东家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爸他们让我寒假去跟着褚总跑跑，学学管理，看看海外那边怎么对接。”
他顿了顿，语气很自然，一点不像在编。
“事情太多了，实在走不开。”
雷志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贺嘉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种也是的释然。傅平辉把手机收起来了，没再往徐亦那边推。
王硕叹了口气：“行吧，少东家嘛，理解的。”
张俊凯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这少东家当得也太忙了，寒假都不让人歇。”
陈昌明说：“就是就是。”
但几个人都没再坚持。徐亦少东家的身份他们都知道，徐记现在的规模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全国几百家直营店，海外还在扩张，他这个少东家寒假跟着去跑跑学学，完全说得通，一点破绽都没有。
张伟看着徐亦，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行吧，你去忙你的。这支舞你放心，我们肯定练到你看到的时候让你吓一跳。”
徐亦笑了笑，没说话。
他提上自己的行李，跟六个人打了招呼，推门出去了。
出了小洋楼，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车来得很快。他坐进后排，报了机场的地址，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开阔的空地。
徐亦此时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儿，是见一个人。
小令仪。
因为明天就是1月23号了，是小令仪的一岁生日。
他想起昨晚的视频画面，手机屏幕里，小令仪坐在爬行垫上，两只小胖手举着一个磨牙棒，正往嘴里塞。她比上次视频的时候又大只了，脸上肉嘟嘟的，头发也更长了，细细软软的几缕搭在额前。
周慧兰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让她对着镜头。小令仪对着镜头就是各种哼哼唧唧的。
周慧兰在旁边笑：“想哥哥了？想不想哥哥？”
小令仪当然不会回答，但她哼哼的调子像是在说我要那个小方块里的东西。
徐亦当时笑了，对着屏幕喊了一声令仪。小家伙听见他的声音，脑袋歪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慧兰说她现在可爱笑了，随便逗一下就咯咯咯的，尤其是听见徐亦的声音，笑得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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