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参有讲究,”他一边走一边给年轻人讲解,“得看伴生植物。人参喜欢长在刺五加、椴树、柞树旁边。还得看地形——阳坡比阴坡好,缓坡比陡坡好,腐殖土厚的地方最好。”
曲小梅听得认真,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几笔。春桃跟在她身边,眼睛也在四处张望。
走到一片刺五加林时,吴炮手停下脚步:“这儿可能性大。大家散开找,但别走远,互相能看见。”
众人散开,低头寻找。刘二愣子扒开一丛枯草,忽然叫起来:“这儿有棵!”
大家围过去。确实,在枯草丛里,有一株小小的植物,三片复叶,顶上还挂着去年的红果子——虽然干瘪了,但能看出是人参的“红榔头”。
“是参!”赵铁柱兴奋地说。
但吴炮手蹲下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是参,但是‘二甲子’,才两年生,太小,不能挖。”
“二甲子?”曲小梅不懂。
“就是两年生的参苗。”吴炮手解释,“人参第一年只长一片叶子,叫‘三花’;第二年长两片,叫‘二甲子’;第三年三片,叫‘灯台子’...得长到‘六品叶’,至少六年以上,才算成参,才能挖。”
他指着那株小参:“这个太小,挖了可惜。咱们得找大的。”
众人继续寻找。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发现了几株小参苗,都是“二甲子”或者“灯台子”,没到采挖的规格。
“怪了,”吴炮手皱起眉头,“这一片参苗这么多,按理说应该有成年参才对。”
“会不会被人挖走了?”大个儿问。
吴炮手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果然,在一些参苗旁边,有挖掘的痕迹——土被翻动过,但很粗糙,参苗的细须被挖断了,散落在土里。
“是有人挖过,”他沉声说,“但手法很外行。你看,这挖的坑太浅,参须都挖断了。真正的参客挖参,得用鹿骨钎子一点一点剔土,不能伤一根须。”
“那这参...”春桃担心地问。
“被糟蹋了。”吴炮手站起来,脸色不好看,“这么挖,参就算没挖走,也活不成了。断了须,参就废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野山参长到成年不容易,被人这么糟蹋,实在可惜。
“继续找,”吴炮手说,“看看还有没有完好的。”
队伍继续往深山走。越往里,林子越密,路越难走。春桃腿脚开始发沉,曲小梅扶着她,在一处石头上坐下休息。
“春桃姐,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走。”曲小梅说。
“嗯,我歇会儿。”春桃喘着气,“你们小心点。”
吴炮手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前面传来人声。大家立刻停下,躲到树后。
透过树缝,能看见前面空地上有几个人,正在挖着什么。一共五个,都穿着旧军大衣,手里拿着铁锹、镐头。其中一个脸上有疤——正是上次在地窨子遇到的那个疤脸汉子!
“是他们...”赵铁柱低声说。
吴炮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悄悄靠近。
那五个人显然没发现有人。他们围着一棵人参,正在野蛮挖掘。那棵参不小,看叶子是“四品叶”,至少四年生了。但他们直接用铁锹挖,土石乱飞,参须被铲断了好几根。
“轻点!轻点!”疤脸汉子骂骂咧咧,“挖坏了就不值钱了!”
“大哥,这玩意儿真能卖钱?”一个瘦子问。
“废话!县里老胡说了,一棵成年参,至少一百块!”疤脸汉子吐了口唾沫,“赶紧挖,挖完了还有别处。”
吴炮手气得胡子直抖。他看了眼曹大林,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曹大林(虽然不在现场,但通过叙述我们知道他的决定)之前交代过:遇到偷参贼,先制止,不行就动手。
吴炮手想了想,做了个手势——他和赵铁柱从左边包抄,刘二愣子和大个儿从右边。曲小梅留在原地,准备必要时撒辣椒面——这是她从渔村带来的,防身用。
四人悄悄摸过去。距离还有二十步时,疤脸汉子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回头:“谁?”
来不及了。吴炮手第一个冲出去,猎枪端在手里:“住手!”
那五个人吓了一跳,但看清只有四个人(他们没看见树后的曲小梅),又镇定下来。疤脸汉子认出了吴炮手:“哟,老爷子,又见面了。”
“这山是草北屯的,参也是。”吴炮手冷冷地说,“按规矩,偷参断手。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规矩?”疤脸汉子嗤笑,“老头子,现在啥年代了?还讲规矩?这参谁挖着算谁的!”
他身后的四个人都举起了铁锹、镐头,明显是要动手。
就在这时,曲小梅从树后冲出来,手里抓着把辣椒面,朝着那五个人就撒了过去!
“阿嚏!阿嚏!”辣椒面钻进鼻子眼睛,五个人顿时咳嗽流泪,睁不开眼。
吴炮手趁机上前,一脚踢飞疤脸汉子手里的铁锹。赵铁柱、刘二愣子、大个儿也冲上去,三两下就把另外四人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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