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身披一件从鬼煞门修士储物袋中翻出的、带有隐匿气息功能的黑色斗篷,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在怪石与枯木间无声穿行。他气息收敛到极致,炼气后期的灵力波动被压制到几乎不可察觉,唯有一双眼睛在斗篷兜帽的阴影下,亮如寒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腰间伤口已包扎好,丹药之力下疼痛渐消。灵魂深处,那枚核桃大小的“因果道种”雏形,在吸收了一整颗魂晶后,已彻底稳固,核心光点明亮,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奥的韵律,不断滋养着叶尘的灵魂,并隐隐与周围环境中某种更深层的、无形的脉络产生着微弱的共鸣。这种共鸣,让他能比寻常修士更敏锐地感知到此地的“异常”——那不仅仅是浓郁的阴气,更是一种仿佛万物终末、因果纠缠的沉重氛围。
“因果……此地弥漫的气息,竟与我的道种隐隐呼应。莫非这黑渊山脉深处,与因果轮回有关?”叶尘心中思忖,手中紧握着那枚黑色的“幽”字令牌。自从上次战斗无意间激发令牌气息震慑敌手后,这令牌似乎“苏醒”了一丝,与他灵魂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些。此刻,当他朝着山脉深处某个特定方向前行时,令牌会传来极其微弱的温热感,仿佛在指引方向。
“是福是祸,总需一探。”叶尘眼神坚定。寿元危机如悬顶之剑,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缘。玄玉宗的追杀固然麻烦,但比起道途断绝、生机流逝,这反而成了次要矛盾。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地面不再有泥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黑色的、仿佛骨粉与某种未知物质混合而成的“土壤”,踩上去绵软而阴冷。枯木的形态更加扭曲,有些甚至呈现出挣扎哀嚎的人形。空气中开始飘荡着点点幽绿色的磷火,如同亡魂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古老奇特的建筑遗迹半埋在“土壤”中,大多已风化严重,只余断壁残垣,散发着沧桑死寂的气息。
叶尘变得更加小心。他尽量避开那些磷火密集的区域和看起来异常的建筑遗迹。这里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险地,倒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属于亡者的古老国度废墟。
“咔嚓。”
脚下传来轻微的碎裂声。叶尘低头,拨开一层灰黑色的“土壤”,露出一截半掩埋的、晶莹如玉的臂骨。臂骨手指蜷曲,似乎紧握着什么。叶尘心中一动,小心清理周围,发现这臂骨下方,压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板。石板边缘破损,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细小的奇异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当今修仙界通用文字,扭曲繁复,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散发着古老而晦涩的波动。
叶尘试图辨认,却一头雾水。但当他将一丝蕴含道种之力的神识探入石板时,异变突生!
嗡!
石板上的残缺符文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一股冰冷、混乱、夹杂着无尽怨恨与不甘的意念洪流,顺着叶尘的神识,狠狠冲入他的识海!
“恨!恨!恨!为何负我!为何夺我道果!轮回路上,我不甘心!誓要咒你永世沉沦!”
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人脸、凄厉的嘶吼、恶毒的诅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叶尘的意识淹没!这并非魂潮那种相对“纯净”的魂力冲击,而是某个强大存在临死前,将毕生的怨恨、执念、记忆碎片,以秘法封印在石板中形成的“怨念烙印”!其冲击之猛烈、负面情绪之浓烈,远超魂潮百倍!
“哼!”叶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贯穿、搅动,那些充满恶意的诅咒和怨恨,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污染、拖入无尽的怨恨深渊!
“萱”字玉佩瞬间自行激发,粉色光晕大放,试图守护叶尘灵魂。但这股怨念烙印太过强大、太过集中,玉佩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只能勉强护住叶尘灵魂最核心的一点灵光不被侵蚀。
危机时刻,叶尘灵魂深处,那枚“因果道种”雏形,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挑衅,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暗金与暗红的光华交织流转,一股更加玄奥、更加宏大的意蕴散发开来。
这一次,道种雏形并非仅仅吸收或过滤。它仿佛被那怨念烙印中蕴含的、强烈到极致的“因果执念”所刺激,核心光点急速旋转,产生了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梳理”、“解析”、“定义”的规则之力。
涌入叶尘识海的怨念洪流,在这股规则之力面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拆解”。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扭曲的面孔、恶毒的诅咒,被一一剥离、分类。叶尘“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一个气势恢宏、仙气缭绕的古老宗门……一场惨烈的大战,天地崩裂……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面容模糊的身影,背刺了石板主人,夺走了其毕生苦修凝聚的“道果”……无尽的怨恨与不甘,最终化为这枚封印了所有恶念的“诅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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