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而下，敲打着临时营地的防水布。宁远蜷缩在睡袋里，冷汗浸透了后背。自从黑竹沟实验室出来后，他的系统就处于不稳定状态，每隔半小时就会弹出一条警告：
【系统融合度：65%...66%...67%...】
【警告：宿主神经递质异常】
【建议：强制休眠12小时】
"再坚持一下..."宁远咬着牙拒绝系统的建议。他们必须尽快前往"摇光"设施，找到楚河留下的电磁脉冲装置。但每走一步，他的头痛就加剧一分。
帐篷另一侧，楚菲正借着应急灯研究张奕给的U盘。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左眉上的疤痕显得格外醒目。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了，手指时不时划过屏幕上父亲的照片。
"你应该休息。"宁远递给她一罐加热的咖啡。
楚菲接过咖啡，指尖在罐身上轻轻敲击："我父亲最后时刻还在想着阻止林玥..."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而这五年里，我一直以为他抛下了我。"
宁远在她身边坐下，帐篷里弥漫着雨水和铁锈的气味。他想说些什么，但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报：
【检测到记忆碎片激活！】
【来源：深层潜意识】
【是否查看？】
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是"。
世界在眼前旋转。宁远感到自己坠入一片黑暗，然后突然站在一个白色房间里——这是个实验室，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先进。墙壁上投影着不断变化的数据流，中央是一把特制的椅子，上面绑着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最多七八岁，额头上贴着电极片，正在无声地哭泣。宁远走近，心脏猛地停跳——那是童年的自己！
"第七次神经适配测试开始。"一个冷冽的女声响起。
宁远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性走向控制台。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瞳孔边缘有一圈不自然的蓝光——宁远绝不会认错。
"林玥..."他喃喃道。
年轻时的林玥没有理会他的声音（或者说根本听不见），她专注地调整着仪器。一个小型装置从天花板降下，悬在男孩头顶。宁远认出那是系统载体的早期版本，形状像一颗多面体水晶。
"不要...求求你..."小男孩挣扎着，泪水打湿了衣领。
林玥按下按钮。水晶发出刺眼的蓝光，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宁远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也开始剧痛，仿佛那段记忆正被强行唤醒。
"神经痛觉阈值突破上限。"林玥冷静地记录，"但脑波同步率提升至91%，创纪录了。"她俯身擦拭男孩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可怕，"你会成为最完美的一个，宁远。"
画面突然切换。还是那个实验室，但气氛紧张。楚河正在和林玥激烈争吵，背景里有刺耳的警报声。
"这已经超出伦理底线了！"楚河怒吼，"七个孩子因为你的实验变成植物人！"
林玥冷笑："科学进步需要牺牲。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孤儿，没人会在意。"
"我在意！"楚河将一个U盘插入主控台，"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发送给监督委员会。实验终止了，林玥。"
林玥的表情变得狰狞："你根本不明白我们在创造什么！"她突然按下隐藏在袖口的按钮，楚河身后的安全门全部锁死，"那就一起见证系统的真正力量吧。"
她摘下口罩，宁远倒吸一口冷气——林玥的下巴和脖子上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电路板一样延伸进衣领。
"你...你已经和系统融合了？"楚河脸色惨白。
林玥的瞳孔完全变成了蓝色："不只是融合，楚河。我们正在进化。"
天花板突然坍塌，一块金属板砸中楚河的后背。林玥趁机夺门而出，实验室开始自毁...
"宁远！宁远！"
楚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宁远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掐入头皮。帐篷里一片狼藉，所有电子设备都冒着烟——他的系统在无意识状态下释放了电磁脉冲。
"你看到了什么？"楚菲用湿毛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我...我是林玥的实验品。"宁远声音嘶哑，"还有你父亲，他试图阻止她..."
楚菲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帮他擦脸："张奕的U盘里有儿童实验记录。七个孩子，你是唯一存活的那个。"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系统最初需要年幼的大脑才能完美融合。"
宁远盯着文件上自己的童年照片，胃部一阵绞痛。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实验开始于他"父母车祸身亡"后一周。
"所有记忆都是假的..."他喃喃道，"林玥创造了我这个'完美宿主'，然后把我放在普通家庭里观察？"
楚菲突然紧紧抱住他。宁远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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