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核。
林逍遥蹲在冰面上，手指发僵。
所有人都以为地脉共振阵只有一个核心节点，林国强脑子里的图是这么画的，749局三十年的研究是这么定义的。
但山本龙一等了三十年，不是白等的。
他找到了第二个核心——或者说，他自己造了一个。
“北风，第二个核心节点的位置能确认吗？”
“通讯里没有提到具体坐标，但根据语境推断，第二个核心应该就在那两个紧邻的辅助节点之间。”
距离昆仑主核心不到一百公里。
林逍遥站起身，走进谷里，一把推醒了靠在冰壁上打鼾的张铁衣。
“怎么了？”
张铁衣一个激灵，拳头差点招呼过来。
“计划有变。”
五分钟后，四个人聚在谷口。
林逍遥把双核的推断说了一遍。
张铁衣的粗眉拧成了麻花。
“你是说，就算我们守住了昆仑这个核心节点，山本龙一还能用第二个核心启动阵法？”
“不完全是。”
林逍遥在地上重新画了一遍阵法结构图，“双核启动的效率不如单核，灵气汇聚会分流，核心区域的浓度达不到三百倍。但——”
“但够用。”
宋青云接了一句。
“对。就算降到一百倍，对山本龙一来说也足够了。他要的是续命和冲刷洗髓，不是开天辟地！一百倍的灵气浓度，够他用了。”
谷里安静了几秒。
张铁衣开口：“那就得分兵。”
“分兵？”
戒酒皱眉，“我们一共就四个能打的，分了还打什么？”
“不是分兵。”
林逍遥摇头，“是调整策略！山本龙一不确定我们知不知道双核的事，如果他认为我们只会守昆仑主核心，他可能直接带主力去第二核心，留一部分人在昆仑牵制。”
“声东击西。”
宋青云沉声说道。
“对。所以我们反过来用。”
林逍遥指了指地图上第二核心的大致位置。
“宋前辈，您去第二核心。”
宋青云看了他一眼。
“那昆仑主核心谁守？”
“张前辈守谷口，戒酒师父守谷底，两道防线，够了。”
张铁衣握了握拳头，说道：“你把最硬的骨头给我和那老头啃？”
“山本龙一亲自来昆仑的概率是五成！他也可能去第二核心，不管他去哪，我们都不能两头空。”
宋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起身。
“第二核心的精确位置呢？”
“北风在定位，最迟两小时内给你坐标。”
宋青云把剑挂好，看了看谷外漆黑的夜。
“两小时够了。”
他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告别。
剑修都这样。
林逍遥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转身看向张铁衣。
“张前辈，谷口这一段，您一个人能顶多久？”
张铁衣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半指手套，慢慢戴上。手套的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但指节部分嵌着暗金色的鳞片。
“看对面来几个。一个七星，我能打到天亮。两个——”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半个时辰。”
“够了。”
林逍遥看了一眼手机。
北风的最新情报：山本龙一的灵气信号已进入九州国境内。距昆仑直线距离——六百公里。
按照他之前的速度，六个小时。
天亮之前，他就到。
林逍遥把手机收起来，和戒酒一起朝谷底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风声越小，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厚重。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上逐渐攀升——接近核心节点了。
走到第三十八公里处，林逍遥闻到了旱烟的味道。
“老先生。”
林逍遥轻声呼唤。
没有人回应。
戒酒清了清嗓子：“师父，我来了。”
冰壁上方传来一声轻咳。
然后一颗石子飞下来。
戒酒这次没躲——他伸手接住了。
石子还温热的，带着烟火气。
“师父你又拿石子烤火？”
冰壁顶端的暗处，一个灰色的影子慢慢显现出来。
灰衣老人坐在一块凸出的冰岩上，双腿悬空，旱烟杆夹在指间，烟火一明一灭。
“你们商量完了？”
“差不多了。”
林逍遥抬头看他，“有一件事想确认。”
“说。”
“山本龙一如果到了谷底，您能拦住他多久？”
老人吸了口烟，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条细线，久久不散。
“看他有多想活。”
林逍遥等他说下去。
老人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朝谷底更深处指了指。
“那块黑石头底下的洞，我住了三年。三年里我摸透了这条谷的每一寸冰、每一块石头、每一条灵气暗流。”
他低头看着林逍遥，昏暗中眼神亮得不正常。
“这是我家。他来我家闹事——”
旱烟杆在冰岩上敲了一下，整条冰川谷发出一声闷响，从谷口一直传到谷底，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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