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一百多万年——那是他无法想象的时间长度，是他无法感受的孤独与煎熬。可他没有从玄风脸上看到任何痛苦或激动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说出这个数字，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
“前辈辛苦了。”陈云放下茶杯，郑重道。
玄风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和蔼的笑，似乎深了一些。
“不辛苦。”他说，“等到了，就值得。不知道多少前辈遗憾离世！”
“前辈。”他抬起头，看着玄风的眼睛，“我该怎么修炼？怎么才能充分利用这方世界的一切，怎么才能突破神武？”
玄风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不是冰，不是雪，而是一种更加坚硬、更加难以消融的东西——是百万年的等待，是百万年的孤独，是百万年不曾对人说过的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话。
“不急。”他说，提起茶壶，又给陈云倒了一杯茶，“先喝茶。喝完茶，我再慢慢告诉你。”
茶入喉的瞬间，陈云便知道这不是凡物。
琥珀色的茶汤在舌尖上化开，先是微微的苦，然后是淡淡的涩，最后化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从舌根缓缓渗入喉咙，顺着食道一路向下，落入腹中。
那股甘甜不浓不烈，却绵长悠远，仿佛一条看不见的溪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舒张，气血翻涌，连那沉寂已久的灵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口茶。
陈云放下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微微荡漾，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样的茶了——不，不是很久，是从未喝过。
他在仙武大陆喝过无数灵茶，品过无数仙酿，可没有一种能与眼前这杯茶相提并论。那不仅仅是味道的差别，更是层次的差别，如同萤火与皓月，溪流与沧海，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神品。”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杨若曦也喝了一口。她的反应比陈云大得多，茶汤入腹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先是发白，然后泛红，最后恢复如常。她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股气息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浊气——那是她体内积攒多年的杂质，被这杯神茶逼出来了一缕。
安柏的反应比杨若曦更加明显。她只是抿了一小口，便觉得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从头到脚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过了好几息，她才缓过劲来，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骇。
“这……”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玄风看着她们的反应，嘴角那抹和蔼的笑似乎深了一些。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提起茶壶，又给她们各倒了一杯。
茶水从壶嘴流出，细如发丝，落入杯中，没有溅起一滴，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比刚才更加浓郁的清香。
“在这个世界，看不出效果。”玄风开口，声音平淡，如同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等你们出去之后，便会发现，这一口茶，抵得上百年苦修。”
陈云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抬起头，看着玄风那双深邃的、如同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睛，心中有一个问题在翻涌，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玄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笑容温和如春风：“是不是在惊讶，为什么会有这神物？”
陈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此前，我从来没有喝过。”玄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在品味一杯再普通不过的茶，“在这里的人，都不会服用外面的宝物。不是不想，是不能。这世界对于仙武之人有着无穷的压制！”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陈云脸上移到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看了几息，又收回来。
“这个世界，有着大量的天材地宝。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半在我这里，都是妖族的资源。九位城主手中，也有大量的资源。神级的资源有许多，帝级的资源也不少。至于那些小势力的族长，手中也是有着不少资源。”
陈云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他不是没见过资源的人。仙武皇朝的宝库，青龙圣地的藏珍阁，那些他曾经搜刮过的地方，堆满了灵石和丹药。
可那些资源，与眼前这位老人轻描淡写说出的这些相比，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无数年的积累，无数代的传承，无数仙人的遗泽——全部堆在这方世界里，堆在那些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资源的事。”玄风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深邃，“我们十位可以自己给你一些，算是见面礼。其余的，需要你自己去取。”
陈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感激前辈的慷慨，也感激诸位城主的好意。我会妥善处理，不会辜负这些资源的。”
玄风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问陈云打算怎么“妥善处理”，也没有问陈云打算怎么“不辜负”。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世界的中心。”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那里的原初本源最为浓郁。加上你手中的那些资源，再加上我们十位给你的那一份，你的原初仙体，应该能有质的飞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云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是唯一的出路。破开轮回的唯一方式。”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起来。杨若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安柏的呼吸变得轻而浅，洪海站在门口，佝偻的身影在暖黄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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