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楼4F，餐厅。
“跑了？”
一个高壮的男人站在窗前，用望远镜看着江面。
灰黑色作战服，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
他盯着远处那艘正在移动的快艇，看了三秒，放下望远镜。
雷天剑，外号雷公。三白眼，一字眉，一整个悍匪德行。
前MTF机动特遣队饕餮组退役士兵。身高一米九七的顶级壮汉，本来他应该服役更久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被迫提前退伍。
目前，在警队做武术指导。
他和他手下的其他九个人，负责这艘船上的核心安保与警戒，这船上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其他领域的精英，但根本上手无缚鸡之力。
那些混混只是凑数的低级打手，真正的战力还得看雷公他们。
“也许是。”旁边一个瘦高的队员接话，“雷公，他真就这么走了？他报警怎么办？”
“上面打过招呼了，报警没用的。这么走了最好。”雷公把鱼叉靠在窗边，“专门给他放一条生路，免得惹事生非。”
他回头，扫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
“死了几个？”
“三个。”瘦高队员掰着手指数，“张姐和黄鼠狼都死了，王八壳子也没了。伍哥好像是火机落在王八壳子身上了，结果一下楼撞见那小子。”
雷公没说话，目光转向角落里蹲着的一个人——下午用吹箭扎米风的那个医师。
“药是谁配的？”
医师抬头，脸色不太好看。
“我配的。”他说，“抱歉，雷公。我不知道这小子抗药。”
“怪情报那边不给力。”雷公收回视线，“这小子肯定是多次用过断龙模式。兴奋剂类药物用多了会这样。鬼知道谁给他发的卡。”
他顿了顿。
“走了也罢。”
“走了没事吗？”瘦高队员问，“老大不是说要当面——”
“你以为把我们一百来人叫过来，只为了看肥猪强抢民女吗？我们可没那个兴致。”
雷公打断他，但话里有东西。
“……这是一次会议。”
他转身看向窗外。
“行了，保持警戒。免得不该上门的人听见。”
……
不该上门的人？
米风此时就挂在舷窗外面。
他踩在一根生锈的栏杆上，手指扒着窗沿。
窗沿很窄，只有两指宽，锈迹硌得指腹发疼。他整个身子贴在墙上，像一只壁虎。
这艘锈迹斑斑的破船，意外的好爬。
用寸头的尸体当掩护，把快艇送出去，自己则悄悄从侧面的梯子先爬回甲板，然后从侧面爬上功能区。
雷公刚才和小弟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确实人不少。
光甲板上就有大概十几个巡逻的，每一层功能不同，有的房间亮着微光，有的漆黑一片。但无一例外——
没人注意到藏在阴影里的米风。
船只没有任何电力，只有模糊的月光。可月亮是从岸的一侧照过来的，江面这一侧完全泡在黑暗里。
米风把耳朵从窗边移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爬。
餐厅的隔壁是中央厨房。
窗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米风脖子伸老长，也没看清楚里面有没有人。
他不敢往另外两侧爬——那边是外侧舷梯，有被发现的风险。
于是他顺着排水管，继续往上。
排水管锈得厉害，每爬一步都能感觉到它在晃动。
米风尽量把体重分散，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上挪。
船楼5F，船桥。
窗户全被封死了。木板从里面钉死，缝隙里透不出一丝光。
米风停在一扇窗前，耳朵贴上去。
什么也听不见。
听寸头说唐羽析就在这一层。也许他可以“斩首”——直接从窗户进去，找到她，杀出去。
但正想着，右侧楼梯传来动静。
有人上来了。
米风赶紧缩回阴影里，整个身体贴在墙上，连呼吸都放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
“老大快来了？”一个声音问。
“快了。”另一个回答，“会议室收拾好了吗？在里面开会。”
“收拾好了。接了临时电源。”
“嗯。那就好。你和雷公说一下，舰桥这边视野好，他们看着。”
“好。”
“那小子跑了？”
“跑了。”
“跑了也罢……”那个声音顿了顿，“安全起见，先把这边封锁了。”
“是。”
米风悄悄探出一点头，往楼梯方向看。
四五个人。
全部穿着灰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手弩、砍刀、鱼叉。
其中一个还背着一把弩枪——那种能连发的，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突然停住。
“嗯？”
他往米风这个方向看过来。
米风立刻收回脑袋，屏住呼吸。
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感觉看到蝙蝠了。”那人说。
另一个声音笑了一下：“这地方还真有蝙蝠。别唠了，让雷公他们换班，我们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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