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不在乎这些啦。”
唐羽析递给千夏一双筷子。麻辣烫的碗冒着热气，红油在表面晃。
“什么上校，什么中校，什么鸡块。我不在乎。”
千夏接过筷子，没急着下嘴。
“可是这样一个男的……”她想了想措辞，“你还是得抓住比较好。这样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这么在乎钱吗？”
“这不仅仅是钱。”千夏筷子尖点了点碗沿，“姐妹，他的地位和身份能带来你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
“他退伍费多少？哦不不不，津贴？”
“没说过。”
“你应该问问。”千夏说，“他给你买过东西没有？”
“请我吃过饭？”唐羽析想了想，“还好吧。我真没想过那些。”
千夏看着她，像看一个不开窍的傻子。
“天哪，”她说，“这种男的，你到别处去哪找？”
“好啦好啦。”唐羽析夹了块藕片，“先吃饭。吃完陪我去买个新的唇膏。”
千夏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不说了。
算了算了。这人太佛系。有些事说了她也不会接茬。
与此同时，隔壁桌坐着两个人。
西装革履，看着像刚下班的白领。
但坐姿不太像——背挺得太直，眼睛转得太勤。
他俩面前摆着一碗麻辣烫，上面飘着一层红油。碗边上贴着标签：变态辣。
其中一个低头看着那碗，喉结动了动。
“额滴乖乖……”他小声说，“这能吃吗？”
“不吃也得吃。”另一个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脸红了。
两秒后，他拧开旁边的汽水，一饮而尽。
“妈呀！！！！！！！”他把瓶子砸在桌上，声音压着，但压不住，“这地方东西这么辣！！”
对面那人没理他的吐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往唐羽析那桌的方向。
“怎么样？有想法吗？”
“今天不合适。人太多了。”
“但老大明天就要来了。”那人说，“明天得速战速决。”
“是。”另一个点点头，拳头攥紧又松开，“给那傻小子来个下马威。”
“旁边那东瀛花姑娘看着也不错啊……”第一个人瞟了一眼千夏的方向，“要不？”
“不行！”另一个压低声音，但语气很硬，“目标之外不能动。我们的要求是给米风一个教训！扯到别人事情不好收场！”
他说得太急，没压住音量。
“米风”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
隔壁桌，唐羽析筷子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四周看。
那俩人赶紧低头，抓起手机，凑近了假装在看。无意间，又夹了一筷子。
咽下去。
两个人从舌头到食道，再到胃里，都有火在烧！！！！！！
但没出声。
唐羽析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摇摇头。
“听错了？”她自言自语，又转回去跟千夏说话。
那俩人松了口气，赶紧抓起水杯灌一嗓子。
一个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骂了句：“你妈的小贱人……”
另一个瞪他一眼。
“明天。”他说，“狠狠给你办了。”
“条子那边怎么说？”
“不用管。”另一个说，“上面亲自坐镇，压一手就行了。其他该打招呼的打招呼。”
第一个人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可大哥出了名的好色。要是真动手了……这毕竟是国内。”
“那也管不到我们头上。”另一个说，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他死了最好。妈的，事情全是我们干的，福全是他们享的。草了。”
第一个人没再说话。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
“抽烟出去抽昂！”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店里通风不好！”
那人翻了个白眼，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揉成一团。
“你妈的……”
窗外，淅淅沥沥飘起小雨。
地面变得透明起来，反射着霓虹灯光——红色，紫色，黄色。整个巴郡泡在光里，像一个梦幻之城。
巴郡。大秦西南重镇。
出了名的赛博都市。工业、旅游业、农业、高级制造业，全挤在这一个巨型复合体里。无数人的梦想之城。浮华之下，人间百态。
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一下，照在店铺玻璃上。
那俩人咳嗽一声，起身离开。
店员过去收拾桌子，发现那碗麻辣烫只动了两口。他看了一眼门口，没说什么。
一夜无事。
第二天。
米风比任何人都紧张，但不是因为要见唐羽析，而是因为开车进城的难度太大了。
巴郡交通混乱程度全国榜上有名。但原因不是司机素质低——是路况本身。
蜿蜒曲折，上下交错，像一个立体迷宫。网上管这叫“8D立体魔幻都市”。
他盯着导航，眉头皱了一下。
约定是上午十一点，唐羽析大学门口，过去需要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反而是早高峰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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