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叶是金属的，生了锈，但能看出原本很锋利。
它在转。
一卡一卡的转。
每转一圈，就“嘎——嘎——”地响，像生锈的骨头在磨。
扇叶之间，塞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文斯文眯起眼，把手电光对准那团东西。
是——
是人。
是人！！！！！
一具残骸，不知道死了多久，已经干枯，被扇叶卡在那儿。
扇叶每次转动，就碾过那具尸体，“嘎”的一声，骨头又碎一点。
衣服烂成碎片，骨头从袖子里戳出来。
头歪着，眼眶是两个黑洞，正对着文斯文的方向。
文斯文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心跳越来越快。
他盯着那具尸体，脑子里嗡嗡的。
这是哪个倒霉蛋？
还是——
未来的自己？
还是有人也走过这条路，然后死在这儿？
他没往下想。
手电继续往下照，风扇下方，是更深更黑的井道，一直通向看不见的深处。
那就是通往地下四层的路。
可中间隔着这台风扇，和这具尸体。
怎么办？
文斯文蹲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
速度不快——扇叶一卡一卡的，转速大概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
这个速度不至于把人切碎，但依然危险。扇叶是金属的，边缘锋利，敲一下绝对骨碎筋折。
而且就算侥幸绕过风扇，下面还有十几米的落差。
直接跳？摔成残废。
不跳？等死。
头顶，无人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嗡嗡嗡嗡嗡——就在平台上方了。
文斯文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不是想出来的。
是被逼出来的。
必须做点什么……
他盯着那台风扇，又回头看了一眼平台入口。
无人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嗡嗡嗡嗡嗡——就在头顶了。
武卒的脚步声也下来了。踢踏，踢踏，踢踏。
一个念头撞进脑子里。
不是想出来的。
是被逼出来的！……
风扇在转，他下不去。武卒追来了，他回不去。横竖都是死，不如——
不如让武卒帮他开路。
文斯文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平台入口爬了两步，趴下，双手举过头顶。
“别开枪！！！我投降！！！别开枪！！！”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手电的光从平台入口照进来，刺眼。
无人机出现了——小型侦察攻击一体机，机身底下挂着一把枪，红外瞄准的红点落在他脑门上。
“双手抱头！！趴着别动！！！”扩音器里传来机械合成音。
文斯文没动。他就那么趴着，浑身发抖，脸贴着冰冷的铁板。
脚步声更近了。
武卒下来了。
踢踏，踢踏，踢踏——
铁梯在震。
“长官！！！我真不是间谍！！！我就是想进来找人的！！！我是秦军的人！！！证件在我兜里！！！”
他喊得声嘶力竭，喉咙都冒血味。
武卒的脚踩在平台上了。
两步。三步。四步。
离他不到两米。
“抬头。”武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文斯文抬起头。
武卒站在他面前，身高两米出头，外骨骼装甲泛着冷光。
手里的枪对准他的脸。
无人机就在武卒头顶，螺旋桨嗡嗡嗡地转。红点从他脑门上移开了一点——无人机在调整角度。
文斯文忽然笑了。
武卒一愣。
“你看后面。”文斯文说。
武卒下意识回头——
看见了那扇圆形的铁门。
通风井道。
门开着。
里面传来嘎——嘎——嘎——的声音。
风扇在转。
武卒皱眉：“那是——”
文斯文突然猛的往前扑！！！
一把抱住武卒的小腿！！！
武卒反应极快，枪口下压，扳机扣到一半——
但文斯文没给他机会！！！
他抱着武卒的小腿，用尽全身力气往井道方向一滚！！！
武卒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
外骨骼再先进，也架不住这一下！！！
“操！！！”武卒骂了一声，手在空中乱抓，抓住平台边缘的铁栏杆——
武卒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滑了一下，但没抓住！！！
巨大的战体被文斯文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顶了出去，直直滚下通风口。
“不——！！！”
武卒的身体撞向风扇！！！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
扇叶卡进武卒的外骨骼关节里！！！
嘎嘎嘎嘎嘎嘎——！！！
最终，武卒的身体卡在扇叶里，把整台风扇都卡停了！！！
扇叶发出最后一声“嘎——”，停了。
文斯文在下跌的过程中，死死盯着那台被武卒卡死的风扇。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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