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休息区,步伐快得不像接电话。苏瑶心头一动,借口去洗手间,悄悄跟了上去。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林逸背对着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霍家的人也来了?在媒体里?”
霍家?苏瑶猛地停住脚步。这个姓氏她只在祖父的旧信件里见过一次,好像与林家有什么渊源。她屏住呼吸,想听得更清楚,却不慎踢到了脚边的消防斧支架。
“谁?”林逸猛地回头,眼中寒光毕露,直到看见是她,才迅速恢复平静,“你怎么在这?”
“我……找洗手间。”苏瑶指了指走廊另一头,心脏狂跳,“你刚才说的霍家……”
“没什么,”林逸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工作上的事。你先回去陪媒体,我打完电话就来。”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刻意走远了几步。苏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在他书房看到的那张老照片——年轻的祖父站在一艘货轮前,身边站着个戴礼帽的男人,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霍启明 1995”。
霍启明,霍家……荣升集团的董事长不就叫霍启明吗?赵明父子背后的金主就是荣升集团!苏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林逸的秘密,难道不止是重生?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车间,刚到质检区,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苏小姐,听说你是林总的大学同学,那你一定知道云枫科技的‘市场情绪分析模型’到底是什么吧?不会就是林总未卜先知吧?”
说话的是《财经时报》的记者王磊,出了名的毒舌。苏瑶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却看见王磊的领带夹闪了一下——那是一枚刻着荣升集团标志的袖扣。
荣升集团的人果然混在媒体里!苏瑶瞬间明白过来,林逸刚才的电话不是空穴来风。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林逸教的套话应付,突然看见王磊身后的质检台上,放着一片碎裂的钢化膜,旁边散落着几张照片——那是她昨晚趁林逸不注意,偷偷拍下的他笔记本内页!
“这是什么?”王磊眼尖,一把抓起照片,“2011年微信用户破亿?2014年阿里巴巴上市?苏小姐,你偷拍林总的笔记本,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苏瑶和她手中的照片。苏瑶大脑一片空白,她明明把照片藏在资料夹最底层,怎么会掉出来?难道是刚才跑的时候不小心?
“王记者,”林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这些是我让苏小姐整理的‘未来五年行业预测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瑶身边,不动声色地将照片从王磊手中拿过,指尖擦过苏瑶的手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瑶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左眉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预测报告?”王磊冷笑,“林总这预测也太精准了吧?简直像……”
“像重生者?”林逸突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王记者想象力真丰富。不过说到‘像’,我倒觉得你更像一个人——”
他突然凑近王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赵明昨天给你的封口费,够买几套香港半山别墅了?”
王磊的脸色瞬间煞白。林逸直起身,对着镜头微笑:“各位,云枫科技始终秉持诚信经营的理念,关于财务问题,我们已经邀请普华永道进行全面审计,报告将在三日后公布。现在,让我们继续参观——”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苏瑶清楚地看见,他转身时,左手死死按住了后腰——那里藏着她昨晚摸到的另一块碎片,此刻正透过衬衫传来灼热的温度。
三、罗盘灼痕
媒体离开后,工厂车间只剩下林逸和苏瑶。夕阳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你早就知道我在调查你。”苏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青铜碎片,放在林逸面前的工作台上,“这是什么?你手臂上的纹路,跟它有关对不对?”
林逸看着碎片,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疲惫的释然。他缓缓卷起左袖,青黑色的纹路果然从腕间延伸至手肘,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这是‘溯时罗盘’的碎片,”他声音沙哑,“我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苏瑶猛地后退一步,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尽管早已猜到,亲耳听到时仍是震撼。
“我来自2023年,”林逸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悠远,“前世我创业失败,被赵明父子逼得车毁人亡。重生回到2010年,我本只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没想到……”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碎片,指尖触碰到纹路的瞬间,碎片突然发出微弱的金光。苏瑶看见林逸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的汗珠大颗滴落,滴在工作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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