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俊山虽然是矿长，但也是打工的，真正的老板是崔金生。
不论怎么想，他都可能私吞上亿的赃款。
这番说辞，别说顾云峰了，就算小孩都不信。
“我知道这听着很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崔总对我很是信任，煤矿这边交给我全权处理，每年只要给他足够的分红就行了！其他事情他一概不管。”厉俊山说道。
“可参与的人很多，就算崔金生不知道，你如何保证手下那些人不会告密？”顾云峰依旧不信，紧紧追问。
“他们也分到了不少钱。”厉俊山说道：“金矿的事，从头到尾只有几个核心工程师和少数矿工参与，而那些矿工基本上都死了，剩下掩埋和救援的人，知之不详，这也是我下定决心贪掉所有赃款的原因之一……”
“等一下！”听到这里，顾云峰猛然打断道：“莫非那些人，不是因事故而死，而是你杀人灭口？”
“额……”厉俊山愣了愣，旋即苦笑道：“顾组长，我承认我有点心黑，但我还没有这么毫无人性！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们确实是死于事故，我想着反正人都死了，只要我做好赔偿，不会亏待他们家里人就行了……至于我怎么处理，顾组长，我真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较真，反正他们也没闹，你至于揪着不放吗？现在好了，一堆人要被抓，煤矿也要停产好几个月甚至是彻底整改，你可知道这会亏多少钱？会给平山市造成多大的损失？”
“呵呵，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顾云峰气笑了：“你们草菅人命，还敢说自己无辜？敢说自己是经济发展的功臣？是不是该给你发个勋章啊？我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反而成为了阻碍你们地区发展的恶人了？厉总，你这颠倒是非的本领，倒是天下一绝！”
“谬赞了，我也是实话实说罢了。”厉俊山说道：“发生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看到，但既然已成事实，我们要尽量化被动为主动，尽量减小影响，以大局为重……”
“笑话！大局？你知道什么是大局吗？”
顾云峰冷笑不已的反驳，但没说完，却突然一惊。
自己是审讯的，现在竟然和厉俊山谈起了是非对错？这不对！
自己竟然被他带偏了！
他脸色凝重了起来。
这厉俊山看似配合，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带节奏。
他的那些歪理邪说，估计也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故意激起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失去方寸，浪费时间！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如果不能尽快打开突破，拿到更多的线索，等他们那些人反应过来，想要再查就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逐渐平静了下来：“厉总，不得不说，你很聪明，能够坐到你这个位置，很不简单！”
看到他这种状态，厉俊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还有失望，他叹道：“你也聪明，我基本上没见过像你如此聪明而心智强大的年轻人。”
“这些是题外话。”顾云峰道：“说吧，那笔赃款，你都分给了谁？剩下的现在在哪？”
“黄金来、石根深、丁文祥……”厉俊山连续说了十几个名字，基本上都是煤矿的，然后就是安监局的丁文祥，华龙招金的副总。
最后说道：“钱我打到瑞士银行了。”
“账户和密码是多少？！”顾云峰问道。
“账户是……”厉俊山倒是没有隐瞒，如实说了。
“那位副总给你转这么多钱，难道就不会被华龙招金怀疑吗？”顾云峰又问。
“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我这一千万，不是白给的，他拿了钱，就要自己想办法摆平，我总不能既要给钱，又要给他擦屁股吧？”厉俊山说道。
“崔金生对这些全都不知情？”顾云峰再度回到了先前的问题。
“他不知道。”厉俊山摇头道：“他是老板，如果他知道了这个事，我还能拿到这么多钱吗？恐怕只能喝点汤了……我给了黄金来、石根深等人好处，彻底捆绑在一起，他们也不会告密，如果不是被你查出来，恐怕至今崔总还被蒙在鼓里……而且我打算好了，拿了这笔钱，原本打算远走高飞，不再回来，这样就算崔总以后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但我被限制出境了。”
“限制出境？为什么？谁办的？”顾云峰问道。
“肯定是市里某位领导出面了，具体是谁不知道，估计是察觉到了煤矿的事故不对劲，想要把我留下来，以防万一吧。”厉俊山苦笑道。
顾云峰微微沉吟，又问：“市里的调查，是哪位领导负责的？”
“范宏宇范市长。”厉俊山答道：“这些都有记录和资料，很容易查到。”
“我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真相？你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顾云峰眼睛微眯，“你们伪造的证据看似天衣无缝，实际上问题很多！如果他当时要查，肯定能够发现异常的！”
事故刚出的时候，煤矿肯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算伪造了一部分证据，也肯定不如现在完善。
也就是说，市里下来调查时看到的情况，远比现在更加真实……
“他心里知道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他要什么资料，我们就提供什么，最终的结论，那份调查报告你们也看到了，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厉俊山说着看了眼顾云峰：“只有你们省里这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不高兴。”
“你这些屁股歪到花旗国的理论，等我抓完了人再找你理论！”顾云峰冷冷的道：“现在给我继续交代问题！这么大的事故，想要掩盖，没有那么容易，具体还有谁知情，把名单全都说出来！”
“我知道你想要让我咬那些市里的领导，但除了丁文祥之外，其他人我真的没找他们，也没有敢给他们说。”厉俊山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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