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问:“排长,鬼子要是冲出来呢?”
“那更好。”他把机枪往墙垛上一指,“省得咱进去找。”
机枪架起来,子弹贴着正门墙垛扫过去。
正门后一座炮楼被一团死死牵住,想支援东南角,又怕正门被撕开。
右翼炮楼刚换枪眼,王喜柱那边的炮口已经转过去。
这次他没喊得太多,只咬着牙说:“露头就得挨砸。”
炮弹落在炮楼墙面上,炸得枪眼塌了一块。里头传来鬼子的惨叫。
炮手搓着手:“柱子哥,再来一发?”
王喜柱吐了口土沫:“装。别等它喘气。”
炮楼上的火力被压住,鬼子守军的劲头立刻短了一截。三座炮楼本该互相照应,现在一座挨炮,一座挨佯攻,一座被院里逼近,谁也顾不上谁。
黑风口据点乱了。
鬼子小队长从屋里冲出来,军刀在手里乱挥。
“守住!守住缺口!”
他的嗓子又尖又急。
可缺口已经不是缺口。
二团战士越冲越多,已经从东南角撕开一条路,往院子中间顶。
鬼子小队长想把机枪调下来,回头一看,炮楼那边只剩断断续续的枪声。
“机枪呢?机枪!”
没人回答他。
赵二栓在缺口外半跪着,枪口稳住。
他低声道:“那个拿刀的,是小队长。”
神枪手贴上来:“打?”
赵二栓没有犹豫:“打。他喊得越凶,鬼子死得越慢。”
砰!
这回枪声清脆。
鬼子小队长刚举起军刀,身子猛地一顿,刀从手里滑了下去。
他瞪着眼,往后栽倒。
二团阵地里顿时爆出一声吼:“鬼子小队长死了!”
“压上去!”
“别给他们喘气!”
鬼子守军一乱,院里的抵抗立刻被打散。
二团从破墙口往里卷,贴着屋檐清过去。一个屋角,一个院门,一个沙袋堆,都被战士们用刺刀和手榴弹硬啃下来。
第一座炮楼最先被攻下。
几个鬼子躲在楼梯口负隅顽抗。二团战士把手榴弹往里一塞,爆声闷在楼道里,烟尘从门缝往外喷。
“上!”
脚步声踩着木梯冲上去。
没过多久,炮楼顶上冒出独立旅战士的身影。
他半张脸全是灰,扯着嗓子喊:“东南炮楼拿下!”
一团正面听见了,火力没有乱,反而更稳。
“听见没有?”一团带队干部压着嗓子笑了一下,“二团进去了,咱们把门给他看死。”
正门后的炮楼慌了。
里头鬼子一会儿往正面打,一会儿想转向院内,枪口来回换,反倒哪边都打不准。
王喜柱抓住空当,炮口微调。
“这座该闭嘴了。”
嗵!
炮弹落在炮楼侧面。
轰!
枪眼塌下去半边。
一团随即加火,子弹打得墙皮乱飞。二团从院内贴近,几颗手榴弹顺着门洞扔进去。
爆炸声过后,正门后一座炮楼也没了动静。
二团带队干部嗓子都哑了:“第二座!最后一座别让它装死!”
最后一座右翼炮楼还在硬撑。
里头的鬼子机枪手换了个枪眼,想压住院子。火舌才冒出来,墙面上便炸开一片碎砖,机枪声被硬生生截断。
王喜柱没有再骂,只把手拍在炮身上,像拍一匹听话的马。
赵二栓带着神枪手顶到一堵矮墙后,盯住炮楼门口。
神枪手咽了口唾沫:“赵班长,这里头还有人敢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鬼子弯腰往外冲。
砰!
神枪手开枪,鬼子扑倒在门槛上。
赵二栓扯了扯嘴角:“现在没了。”
爆破组也跟了进来。
空炸药包早没用了,爆破组长捡了支枪,靠在墙角喘:“这一仗,东南角算是没白炸。”
赵二栓回他:“图没白画。”
两人没再多说。
右翼炮楼下,二团已经摸到门边。
一颗手榴弹滚进去,又一颗从窗洞塞入。
轰!轰!
门板被炸飞。
战士们从烟里冲进去,楼里传来短促枪声,很快又停下。
片刻后,上头有人把鬼子的破旗扯下来,踩在脚下。
“第三座炮楼拿下!”
喊声传遍据点。
从第一枪到三座炮楼全部被攻克,还不到两个小时。
黑风口据点里的鬼子守军被打垮了。院子里到处是散落的枪、断掉的刺刀,还有被炸塌的砖石。
王喜柱抱着炮筒坐下,喘了两口:“娘的,炮弹没白费。”
炮手嘿嘿一笑:“柱子哥,你刚才说闭嘴,它还真闭嘴。”
王喜柱瞪他一眼:“那是炮准。少拍我,拍炮。”
正门方向,一团的枪声渐渐压低。
二团战士开始清点院内残敌。
赵二栓从东南角破口走进来,踩过那片新砖碎块。他低头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墙根。
爆破组长把枪扛到肩上:“赵班长,你那道重线,救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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