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男人转过身，他的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顶级豪门的掌舵人。
他就是秦家的现任家主，秦无双的父亲——秦天。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归墟’吗？”秦天微笑着问道，笑容温和，却不达眼底。
“洗耳恭听。”叶远面无表情。
“因为‘归墟’，是百川汇流之地，也是万物终结之所。”秦天指了指墙上的堪舆图，“这京城，乃至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暗流，最终都会汇集到这里。而我秦家，就是这里的看门人。”
他走到叶远面前，目光充满了审视：“叶青山，我的老朋友，他当年也是从这扇门走进来的。只是，他看懂了这幅图，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而你，叶远，你似乎想选一条死路。”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选好的。”叶远与他对视，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说得好。”秦天抚掌而笑，他拍了拍手。
侧门被推开，两名保镖抬着一个玻璃制成的低温休眠舱走了进来。
舱内，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男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但那张脸，即使时隔二十年，叶远也绝不会认错。
正是他的父亲，叶青山！
叶远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没死，只是睡着了。”秦天欣赏着叶远脸上那瞬间的失态，嘴角的笑意更浓，“‘归墟计划’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需要一位‘药引’。你父亲，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药引。而现在，这味药引，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他指着休眠舱，对叶远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治好他，然后，代替他，成为新的药引。你父亲留下的‘归…墟…手…札’，我会原封不动地交给你。”
茶室内，奇楠沉香的香气仿佛凝固了。
叶远死死地盯着休眠舱里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岁月似乎并未在他父亲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毫无血色的皮肤，和胸口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一种非正常的生命状态。
【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心脉被一种特殊的寒气封锁，这不是病，是人为的‘冬眠’。秦家，好大的手笔！】
叶远收回目光，眼中的震惊与激动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向秦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秦家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哦？”秦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让我来，是求我治病，不是给我下命令。”叶远走到茶桌旁，自顾自地坐下，拿起一只空杯，放在鼻尖轻嗅，“雨前龙井，可惜，泡茶的水，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秦天的脸色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水，取自玉泉山，每日清晨由专人直送，何来不干净？”
“水是好水，但运水的人，有病。”叶远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患有‘肺痈’，初期症状不显，但咳出的气息中，会带有一种极淡的‘鱼腥气’。这种气息会污染水质，对于普通人无碍，但对于真正懂茶的人来说，再好的茶叶，也废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秦天：“秦家主执掌京城‘里世界’，号令八方，却连身边一个运水下人的健康都保证不了。这份掌控力，未免有些名不副实。”
【跟我玩细节？我能把你祖上十八代的遗传病史都给你扒出来。】
秦天沉默了。
因为叶远说的，全对。负责取水的那个老仆，最近确实偶有咳嗽，只是谁都没在意。
这种于细微处洞察一切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近乎于“道”。
“叶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秦天重新恢复了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凝重，“那么，关于我的提议，叶先生考虑得如何？”
“提议？”叶远笑了，“在我看来，你的病，比我父亲重得多。”
“我？”秦天眉头一皱，“我身体很好。”
“是吗？”叶远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隔空对着他的心脏位置点了点，“秦家主每天午时三刻，是否会觉得心悸气短，如坠冰窟？入夜之后，又会燥热难耐，必须用冷水浸泡才能入睡？”
秦天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两种症状，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寻遍了天下名医，动用了秦家所有的资源，都查不出任何病因。所有人都说他身体机能完美得像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但他自己清楚，这具身体正在被两种极端的力量反复撕扯，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遥。
“你怎么知道？！”他失声问道，一直以来的从容与威严荡然无存。
“因为你才是‘归墟计划’真正的试验品。”叶远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天的心头，“我父亲是‘药引’，而你，是那个服药的人。只可惜，这味药，你驾驭不了。”
叶远绕着秦天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归墟计划’的本质，是想通过‘药引’的特殊体质，中和一种从天外陨石中提取的强放射性元素，试图打破人体基因的桎梏，达到‘伪长生’的目的。对吗？”
“你父亲叶青山，是‘纯阳之体’，万中无一，可以中和陨石中的‘阴煞’。而你，秦天，你是‘纯阴之体’，所以你妄图通过吸收融合了‘纯阳之血’的陨石能量，达到阴阳平衡，超凡入圣。”
“只可惜，你们都错了。”叶远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阴阳。强行将两种极端的力量糅合在一起，结果不是飞升，是爆炸。”
他停下脚步，直视着秦天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你体内的能量已经彻底失控，冷热交替只是前兆。不出三个月，你的骨骼会先被寒气冻脆，然后你的血肉会被阳气烤干。最终，你会变成一具人形的焦炭，轻轻一碰，就碎成飞灰。”
“你……你胡说！”秦天厉声喝道，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是不是胡说，你比我清楚。”叶远回到休眠舱旁，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舱体，“现在，我们再来谈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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