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入兵备道特制靛蓝信封,火漆印用的是早备好的仿制模子,纹路凹凸皆按郑府私藏印谱所铸。
小李子扮作饿殍乞儿,蜷在郑府后巷青石阶上,等那扇朱漆侧门吱呀开启的刹那,将信“失手”掷入门房脚边竹筐——恰被扫地老仆一脚踢进筐底,混着碎纸屑与香灰,再无人多看一眼。
与此同时,皓记酒馆账房门前,李芊芊亲手钉上一张崭新告示。
宣纸雪白,墨字淋漓:“明前茶价暴跌,每斤五文,限售三日。”字迹端秀,却在“五文”二字旁,以极细银针尖点出七颗微不可察的墨点——正是茶山七处坳口的方位图。
柱子蹲在门槛边剥蒜,蒜皮堆成小丘,他剥一颗,便用指甲在青砖缝里划一道短痕;张大叔路过,瞥见第三道痕,脚步未停,只把肩上扁担往左偏了三分。
夜至二更,盐帮码头雾重如浆。
十二艘快船静静泊在芦荡暗口,船身刷过新盐卤,泛着惨白冷光,舱板压得极低,甲板上堆满麻袋,袋口敞着,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粗陶茶篓——篓沿新刮的竹毛尚未风干,微微翘起,像一排待命的獠牙。
郑副使亲卫队长踏板登船时,靴底还沾着州衙青砖的尘灰。
他挥刀挑开一只茶篓,稻壳簌簌滑落,底下赫然是半篓焙焦的茶渣,黑硬如炭,散发一股陈年焦苦气。
“查!”他厉喝。
话音未落,篓底忽有闷响——噗!
一缕褐雾腾空而起,腥臭扑面,熏得人泪流不止。
第二只篓、第三只……整条船甲板骤然炸开十数团浓雾,黏稠如胶,入目即盲。
岸上梆子声骤起,三响急促。
王捕头率缉倭营自芦苇丛中跃出,火把如龙,照见亲卫们捂眼踉跄,腰间佩刀尚未出鞘,已被湿麻绳捆作一团。
搜身时,一封未拆的兵备道密令掉进泥水——纸角尚温,墨迹未干:“准调火器三十杆,剿匪用。郑砚亲批。”
火把高举,映亮密令末尾那枚朱砂印。
印泥鲜红,指腹纹路清晰,中指第二节,赫然一道旧疤。
同一时刻,州府兵备道衙门内,郑砚正将一枚青铜虎符按在案上,虎口衔环,环内嵌着半枚双鱼印——与义仓地窖铁门环上那对,严丝合缝。
他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远处,皓记酒馆二楼窗棂透出一点孤灯,灯影摇曳,映着一根垂落的黑旗竿。
旗面未展,只静静悬着,像一道未落的判决。
郑砚缓缓起身,袍袖拂过案角,震得那枚虎符微微一颤。
他没说话。
只朝门外沉声道:“传令——全城戒严。调州兵三百,围皓记酒馆。”
风起于檐角,卷着未散的雾气,扑向酒馆青瓦。
旗竿上的黑旗,终于轻轻一动。
州兵铁靴踏碎青石板的裂响,如闷雷滚过长街。
郑砚未乘轿,未披甲,只着一袭墨色便袍,腰悬青铜虎符,步履沉得像拖着整座兵备道衙门的根基。
他身后三百州兵列阵无声,刀鞘压得极低,刃尖斜指地面——不是防敌,是压人。
杀气不外泄,却如黑云垂檐,压得街边酒旗簌簌发抖。
皓记酒馆二楼窗牖洞开,陈皓立于飞檐尽头,玄色直裰被夜风鼓满,如一面将展未展的旗。
他指尖微凉,掌心却干爽——方才小李子递来那枚刚从郑副使亲卫腰间摘下的腰牌时,他只用拇指腹缓缓摩挲过背面,触到一道极细、极浅、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的刻痕。
不是字,不是印,是两尾交叠的鱼,鱼眼空着,像两粒未点的墨痣。
他没看,却已记下。
楼下,柱子已撞开酒馆后门,竹筐翻倒,里头三十斤新焙的明前茶渣泼洒一地,焦香混着土腥腾起;张大叔肩头扁担横扫,三根麻绳瞬间绞紧巷口辘轳,粗麻绞索“嘣”一声绷直,横贯东西;王大叔则蹲在茶肆门槛上,就着灯笼光,用炭条在青砖上画出七处坳口连成的弧线——正是李芊芊银针所点七墨之位。
无人高呼,无人传令,只有茶篓刮竹毛的“沙沙”声、铁钳淬火后的“嘶嘶”声、还有无数双赤脚踩过湿砖的“嗒嗒”声,汇成一股无声的潮,自七条街巷同时涌向十字街心。
郑砚抬头。
黑旗动了。
不是招展,是骤然劈落——陈皓右手挥下,旗杆带风,黑绸撕开浓雾,猎猎如刃。
刹那间,东市布庄幡杆上、西巷酱园檐角、南门茶栈吊篮里……数十面黑旗齐齐扬起!
旗面无字,唯以陈年茶油浸透,黑得沉郁,黑得灼目。
人群从旗影里浮出来:断崖茶农肩缠草绳,手握焙茶铁钳,钳尖还沾着未洗净的焦叶;织工们扯下腰间靛蓝布带,系在竹竿顶端,权作长矛;酒坊伙计抬着空酒瓮,瓮底垫着烧红的炭块,热气蒸腾,映得一张张脸膛通红。
东门方向,李少爷单臂悬吊,白布渗血,却一脚踏在青石狮首上,铁钳拄地,声音嘶哑如裂帛:“今日,民不畏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三国:结拜关张,开局灭黄巾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三国:结拜关张,开局灭黄巾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