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那么晚吗?”
典赫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李简苦笑着点了点头。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伴随着些许身不由己,有些时候并不是你想走就能走,想动就能动的,凡事也需要判个轻重缓急!”
典赫听了这话,虽心有急切,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将手中那瓶汽水放下,站起身来。
“那我便先回去等着。真人这边事情了结之后,知会我一声便是,我随时都能动身。”
“也好!如果有事耽搁了,你就先回去过年吧,反正当初你在代北时也登记了家庭住址,我寻着那个地址寻过去就是了。”
李简点了点头,送典赫到门口,看着她沿走廊朝楼梯口走去,方才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
烧水壶里的水已经滚了,蒸汽从壶嘴处涌出来,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李简伸手将电源拔了,却没有倒水,只坐在椅中,望着那壶水慢慢安静下来,水面上的气泡一颗一颗地消散下去。
窗外冬日的天光已经彻底亮开了,镇街上的喧嚣声透过窗缝隐隐传进来,带着一股子人间烟火独有的温热。
李简略做沉思,赶紧换了一身衣服,将殁七留下,将含明剑拿了一个网球拍子袋子装了,便向张宁宁几人所租住的小院去了。
穿过镇街,拐进巡查组驻地的巷子。
院门虚掩着,李简推门进去时,姜合正蹲在廊下刷牙,满嘴白沫,见是李简来了,含混地咕哝了一声,拿牙刷朝屋里指了指。
李简也不客气,径直进了堂屋。
堂屋里并没有人,可空气中却掺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那种香味像是茶香,又像是花香,又好像是某些草药混合的味道,那股味道淡到极致,只需要再过一会儿便可以彻底散了干净,像是某个人在这里待了好久之后离开的残留。
李简嗅着这味道,眉头微微皱起。
这味道有点熟悉,但又说不好是从哪来的,反正这种味道让李简很不舒服,甚至手腕都有些隐隐作痛,像是勾起了某些生理性的记忆。
在屋里站了没多会儿,姜合便端着牙桶,用毛巾擦着嘴巴从外面走了进来。
“景言真人,您怎么来了?”
姜合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玻璃杯走到供水吧台处取出茶叶,给李简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李简垂眼看了一眼那杯茶,端在手中寻了个位置坐下,并没有喝。
“其他人呢?”
“老戴去买菜了,白琳昨夜值的夜班,人刚睡下,宁宁去城里取文件了!”
姜合语气平淡,话语轻松,好像说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事一般,但整个人却是微低着头,眉眼低垂,全然没有去看李简。
这种姿态是一种极度放松的姿态,但落在李简的眼中却多了一分不同的意味。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李简很熟悉什么是真正的放松,什么是刻意的放松,姜合的这些动作或多或少都掺杂着几分僵硬,这证明他话语中是存在假话的。
“我听海兰珠说,昨天晚上老戴去派出所了是吗?”
“昨天晚上?”姜合将毛巾取下来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旋即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是不是她看错了呀!你们老张家那帮该死的亲戚来了,我们这几天防着他们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出去到别的地方去办差呀?”
李简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杯口浮起的一缕热气上,笑了一下。
“大概是吧,那个姑娘这几天练功比较刻苦,练得头昏了,一时看错了人也是有可能的,况且她也没见过老戴,大概率认错人了。”
“哎呀,这都已经快腊月了,今天还是腊八!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都近年关了,那么拼命干什么,该让孩子歇两天就歇两天吧。”
姜合放下毛巾,端起手边的茶缸喝了一口,只是刷牙之后喝茶水,这味道多少不怎么美妙,喝完之后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
“行啦,你这么一大早过来,不会就是问这一句闲话吧?说吧,出什么事了!是你那帮亲戚又要闹幺了是吗?”
李简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撇了撇嘴,抱着肩膀往椅子上一靠,眯起眼睛盯着姜合。
“虽然天师府入门首学的便是刑法、宪法,但有些地方还是学的不够精妙!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咨询一下姜队您!”
姜合听到这话,眉头挑了挑,放下茶缸上下打量了李简几眼,扑哧笑出了声。
“你咨询我?你不会在开玩笑吧?圈里人谁不知道啊,你过目不忘,但凡是看过的书,学过的法,不能说是倒背如流,你连标点符号都不会记错半个!这样的你能向我咨询些什么?”
此话一说,两人相对无言,彼此互视良久皆是轻笑出声。
李简前一脚还在笑,后一脚却是收敛了所有的笑容,将眉眼一立,伸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
“不为其他,我就想问一下子姜队您,我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合理合法的让一个并未修行过邪修功法也并未与邪教、邪修恐怖组织、犯罪集体有所牵扯的修行者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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