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柱砍着砍着,手一滑,柴刀险些脱手。
方大爷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按住他手腕,语气沉而稳:
“慢点儿!山里干活,最忌心急。刀要握紧,往下斜着砍,别对着自己的手。真伤到手,可不得了,冬天伤口恢复慢,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往后多少活儿都耽误了。”
章玉柱喘了口粗气,稳住手腕,把柴刀重新攥紧:
“知道了大爷,我刚才劲儿没稳住。”
胳膊又酸又麻,酸胀感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他还是咬牙把腰杆挺得更直,一下一下,稳稳落刀。
快到中午,日头总算透出点暖意,把山间的寒气驱散了几分。
田埂上慢悠悠走来几个村里老人,拄着拐杖、挎着竹篮,远远站定,望着地里忙活的身影小声议论。
“那不是章家那俩混小子吗?真回来种地了?”
“看着不像装样子,一上午没歇脚,头发都汗湿了。”
“以前是混,可谁还没年轻糊涂过?能回头,肯踏实干,就不算晚。”
章玉梁听得一字不落,耳根微微发烫,没抬头接话,只把手里的锄头攥得更紧,翻土、碎块,动作比刚才更沉更稳。
方大爷听在耳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淡淡对兄弟俩说:
“听见没?村里人眼睛亮得很,你踏实干,人家自然不说难听话。脸面,不是嘴说出来的,是靠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中午两人没回家,就在田埂边歇脚。方大爷从布包里摸出两个硬馍馍,递过去一人一个:
“先垫垫,下午活儿还重。”
兄弟俩道了声谢,就着随身带的冷水,小口啃着干硬的馍,噎得喉咙发紧也没抱怨,歇了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扛起农具下地。
下午日头更暖,方大爷领着他们清田边的排水沟,弯腰用锄头一点点扒开淤泥:
“山里靠天吃饭,雨水一多,水排不出去,地就涝,明年啥都种不成,一年辛苦全白费。”他把锄头往泥里一戳,“沟要挖深、挖直,口子顺,水才能流得痛快。”
章玉梁蹲下身,伸手扒开泥里的碎石:
“大爷,是不是得把底下的烂泥都清干净?”
“对,泥不净,水就堵,到时候雨一下,全灌进田里。”方大爷手把手教他拿捏深浅,“别太浅,也别挖过了头,稳着来。”
兄弟俩蹲在沟边,一点点挖泥、清石头,寒风刮在手上,冻得皮肤发僵,泥渣沾得满手都是,又冷又黏,连指缝里都塞得满满当当,可两人一句苦、一声累都没喊。
天黑透了,山间只剩零星灯火,两人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回走。
山路坑坑洼洼,脚步沉得抬不起来。
章玉柱走在后面,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踏实:
“哥,以前赌钱、混日子,一天到晚啥也不干,躺着都觉得累得慌。今天干了一天活,累是真累,可心里亮堂,夜里肯定睡得踏实。”
章玉梁揉了揉发酸的腰,望着黑漆漆、连绵起伏的山影,声音缓而沉:
“以前是心累,浑浑噩噩,心里空得慌;现在是身子累,睡一觉,缓过来就好。心要是烂透了,那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回到冷清清的老屋,屋里没什么热气,两人简单烧了点热水,擦了擦脸和手。
从方大爷送来的小米袋里抓了两把,添水熬粥。
小火慢煮,不多时,屋里飘起淡淡的米香。一人捧着一碗热粥,喝下去,暖意从喉咙暖到肚子里,便心满意足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上。
章玉柱忽然想起什么,往草堆里挪了挪,轻声问:
“哥,等明年地里有收成了,我们真给玉珠寄点东西吗?”
章玉梁沉默片刻,窗外风声呜呜作响,他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扎进土里的根:“寄。不求她原谅,也不求她见我们。我们欠她的,不是钱,是良心。能补一点是一点,山里的土特产不值钱,可都是我们实打实的心意。”
窗外山风呼啸,屋里寒气未散,可两颗漂泊了半辈子的心,第一次有了稳稳当当的着落。
山里的冬天漫长湿冷,可章家兄弟的日子,却从这片冻土里,慢慢重新活了过来。
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还没散,寒气裹着露水往骨头里钻。
李二叔一早扛着东西过来,见兄弟俩天不亮就起身忙活,眼里多了几分认可,主动把旧簸箕、铁锨往墙角一放:
“这俩家伙事儿还能用,你们拿着。山里种地,得会积肥,我教你们挖坑堆肥。”
“二叔,这怎么好意思。”章玉梁连忙上前。
“有啥不好意思的,肯干活,就是好样的。”李二叔蹲在地上,指点着挖坑的深浅,“肥要堆匀,土要盖实,发酵透了,庄稼才长得旺。”
方大爷也紧跟着送来麻绳、麻袋,蹲在院里帮他们修农具,磨镰刀、紧锄柄,一边忙活一边念叨:
“农具是庄稼人的命,钝了要磨,松了要紧,别嫌麻烦,家伙什顺手干活才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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