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尴尬与疑惑如同藤蔓般在两人心中悄然滋长、缠绕之际，厨房里传来韩晓依不大却清晰的声音，显然是说给陈涛听的：“火先别关，我去接童童。”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令人坐立难安的微妙气氛。
“你俩饿了吧？我先去接童童回来，等会儿就能开饭了。”韩晓依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看到林梓墨和苏晴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的师娘。”苏晴立刻扬起一个礼貌乖巧的笑容。
待韩晓依出门后，林梓墨和苏晴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再次凑到照片墙前，目光如炬地仔细搜寻起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样“惊悚”的“罪证”。
“呦，看照片呢？”就在他俩全神贯注、仿佛侦探破案般扫描着墙面时，陈涛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惊得两人一个激灵。
两人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林梓墨与苏晴飞快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林梓墨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向那张在众多照片中显得尤为突兀、让他俩如芒在背的照片：“那个……老师，这张是……？”
陈涛踱步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这俩小家伙刚才坐立不安。
更让林梓墨和苏晴惊讶的是，他们竟然在陈涛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是吧？这表情能出现在您脸上吗？ 林梓墨内心疯狂吐槽。
要不是这张照片实在太过“惊悚”，他打死也不会问出口。
幸好已经毕业了，否则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宁愿装瞎。
“哎呀，”陈涛故意拖长了调子，摆出一副认真端详的模样，甚至还转头看向他俩，“这两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你们……认识吗？”
“……”
陈老师您真的很皮知道吗？！要不是尊师重道……林梓墨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咳，”他干咳一声，试图把皮球踢给苏晴，“那个……是有点眼熟，苏晴，你觉得呢？”
“？？？”
臭宝！你再皮回去试试看！不把你扯成两半我就不姓苏！苏晴内心咆哮，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林梓墨接收到她“核善”的目光，赶紧正色，压下那点尴尬，直接问道：“老师，我就是好奇，这照片……您是什么时候拍到的？”
“这照片？”不料陈涛摇了摇头，“不是我拍的。”
“？？？”两人更懵了。
不是你拍的？那它怎么会出现在你家墙上？
“是石老师去年拍的，发给我的。”陈涛看着他俩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终于没忍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石老师？！”林梓墨和苏晴异口同声，惊讶更甚。
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那个瘦高个、教他们语文的、总是笑眯眯的小老头。
听说带完他们这届就退休回老家带孙子了？
“石老师……什么时候拍的？”林梓墨追问，迫切想解开这个谜团。
“你们……真没印象了？”陈涛挑了挑眉，眼神带着点促狭。
林梓墨和苏晴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努力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
很快，一丝模糊的印象被唤醒。
倒不是他俩记忆力超群，而是在纪律严明的育英，除了在会议室自习时苏晴会偷偷蹭蹭他的腿这种小动作外，他们几乎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亲密行为。
因此，那次在台阶上肩并肩、头靠头的场景，就显得尤为特殊和……危险。
那是高二下学期某次月考结束后的夜晚。
林梓墨一直有晚自习课间去操场散步或慢跑放松的习惯。
而苏晴，随着两人关系急速升温，她恨不能每分每秒都黏在他身边，自然也养成了同样的习惯。
不过通常只是并肩散步或慢跑，规规矩矩，因为操场上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偶尔，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影角落，也会忍不住摸摸头、轻轻拥抱一下，汲取一点对方的温度。
那次月考，苏晴发挥失常了，跌到了年级第三十一名。
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却让当时本就因学业压力而极度敏感的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育英高中部人数不多，成绩的断层尤其明显。
年级第十和前五之间往往隔着几十分的鸿沟，更遑论她这个三十一名和常驻年级前二的林梓墨之间的差距。
明明是要追赶他的，怎么反而越落越远了？我明明比之前更努力了……难道早恋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
放弃学业？她做不到。
放弃林梓墨？那更是剜心之痛。
巨大的矛盾感几乎将她撕裂，这份痛苦自然逃不过林梓墨的眼睛。
那天晚上，林梓墨照例陪她在操场上散步。
说来也怪，或许是刚考完试的疲惫，又或许是第二天就要放月假的轻松氛围，那天晚上的操场竟格外空旷，几乎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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