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那句冰冷质问,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会议室凝重的空气里漾开了无声的涟漪。
他说完,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模糊了他脸上那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没有等待沙朗明确的回答,仿佛那个问题本身,以及沙朗那沉默的、端起咖啡的动作,就已经是答案的一部分。
他轻声,又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无奈,仿佛自言自语般补充道:
“我原本只是怀疑…… 怀疑你的纵容,怀疑你的布局。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完,只是将烟灰轻轻弹在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野格站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但之前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愤怒,在沙朗那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提醒”和琴酒这近乎挑明的“质疑”之后,明显弱化了许多。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试图用更温和、甚至带上一丝“劝谏”意味的口吻,对沙朗说道:
“沙朗女士…… 即便如此,您应该……至少需要通知我们一下吧。 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也好配合后续可能需要的行动协调。这样突然的、大规模的调动,下面的人也会困惑,会传闲话……”
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面对绝对权力时的收敛和试图维持表面“体面”的挣扎。
沙朗听着野格这明显“示弱”了许多的发言,没有抬眼看他。
她微微垂下头,用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和眉心,仿佛有些疲惫,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她低声说道,声音比刚才更轻,但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清晰的不耐烦,如同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不懂事的孩子: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她重复这句话,每个字都像结了冰,“我刚才已经说了。 现在,你们可以去忙了。 回到各自的岗位,履行你们的职责。而不是在这里,质疑已经做出的、最高层级的战略决策。”
这几乎是直接的逐客令了。
野格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不甘示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把憋在心中的、关于风险、关于失控、关于对白酒这个“变量”的终极不信任,再倾倒出来。
他上前半步,声音提高了一些:
“沙朗女士…… 我……”
“就先这样吧。” 沙朗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她没有让野格说完,直接抬高语调,呵声道,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不悦: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散会。”
“散会”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野格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看着沙朗那毫无表情、却透着绝对冷意的脸,胸膛再次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眼神中的愤怒、不甘、质疑,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挫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取代。
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不再看沙朗,也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自己刚才的座位旁,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那件深色皮夹克外套,有些粗暴地单手披在肩膀上。
然后,他头也不回,迈着沉重而快速的步伐,带着一身未散的怨气和憋闷,“砰”地一声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会议室内,剩下的几位元老、高级干部,见状,彼此交换了几个隐晦的眼神,脸上表情各异,但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原本可能还有人有话想说,有疑问想提,但在沙朗那不容置疑的“散会”命令,以及野格这前车之鉴面前,所有人都打消了开口的意向。
他们纷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或数据板,动作默契地、一个接一个地、安静有序地离开座位,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人交谈,只有衣物摩擦和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就变得空旷起来。
浅香也抱着自己的记录本和几份档案,低着头,混在离开的人群末尾,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紧抿的嘴唇和略显快速的步伐,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和想要尽快逃离的意愿。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迈出会议室门口的刹那——
“浅香。”
沙朗的声音,突然,平静地,在她身后响起。
浅香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脚步停下。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主位附近、手里端着那杯咖啡、目光平静地投向她的沙朗。
沙朗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在斟酌用词。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旷下来的会议室里回荡:
“我没能在会议上告诉你…… 或者说,没有当众说得太明白。” 沙朗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白酒的这次行动,这件事……必须由我自己亲自负责。 从决策,到资源调配,到风险承担。”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浅香,看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我现在……必须得为他争取时间。 用我能动用的一切手段,消除或延迟可能的干扰。可能会有人——不止是野格,也不止是会议室里这些人——试图阻止他,破坏这个计划。 无论是出于恐惧,出于私利,出于对‘智体’的不同判断,还是……仅仅因为,他们不相信白酒,也不相信我。”
浅香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抱着记录本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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