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朗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似“解释”或“交底”的意味,尽管这“交底”本身也充满算计: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 因为我知道,你曾经跟白酒深切合作过。 在东京,在更早的一些任务里。你们之间……曾经达成过某种约定,或者说,默契。 尽管那可能早已被后来的变故和立场冲淡,甚至可能……你自己都不愿再想起。”
说到这里,浅香心里猛地一提!
她眼神控制不住地瞪大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她立刻强行压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那一刹那的震动,没有逃过沙朗锐利的眼睛。她心中瞬间翻江倒海:
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约定……那段尘封的、只有她和白酒两人知晓的、在某个生死关头、带着绝望和微弱希望达成的、近乎遗言般的私下默契……这个女人,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是通过对白酒的监控?
还是对自己过往行动无孔不入的审查?
或者是……白酒自己告诉她的?
不,不可能。白酒不会。
那难道是……读心?预言?
还是说,这个组织的触角和情报网络,早已渗透到了连她和白酒之间最私密的交流都无法隐瞒的地步?
无数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掠过脑海,让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但浅香毕竟是浅香。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公事公办的、略带疏离的平静表情,语气淡定,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地回应道:
“沙朗女士,您多虑了。 我和白酒……只是曾经的任务协作关系。至于约定……”
她微微摇头,“那是很久以前,特定情境下的事情了,并不具备现实的参考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直视沙朗,继续说道,声音平稳:
“至于其他人…… 或许如您所说,他们可能并不同意您的做法,对白酒的计划也抱有深深的疑虑甚至敌意。 但是,他们确实尊重您的权威,也清楚组织的纪律。 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我想……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执行命令,或者,至少保持观望。”
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与白酒的“特殊关系”,也委婉地承认了组织内部存在分歧,但同时也点明了沙朗目前依然掌控着局面——只要结果未定,权威尚在。
沙朗对浅香这番滴水不漏、又隐含距离感的回应,似乎早已料到。
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嘴角那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她像是早已背熟了台词,或者对浅香的每一种可能反应都了然于胸,不动声色地,顺着浅香的话说道:
“你说得对。事情没结束之前,总会有人惊慌,会质疑,会恐惧未知。 也会有人……试图出来阻止。 用各种方式。”
她将手中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所以,我才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浅香。 冷静,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问,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哪一边。”
她最后深深看了浅香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既有审视,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似“托付”或“警示”的意味,然后,她移开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一侧那面巨大的、实时显示着全球态势和倒计时的屏幕。
“你去忙吧。” 沙朗淡淡地说,结束了这次短暂的、私密的谈话。
浅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直到走出门外,穿过寂静的走廊,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冰冷的冷汗。
而会议室内,重新只剩下沙朗一人,以及角落里那个如同雕塑般的乌丸莲耶。
“叮叮叮——!”
一阵短促、清晰、如同丧钟般规律的电子提示音,突然从会议室门外,那面覆盖着整个走廊墙壁的、巨大的、显示着全球数据和倒计时的黑色电子显示屏上传来。
屏幕上,那行猩红刺目、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流逝、闪烁着。
时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在争吵与静默的间隙,在天空与海洋的追逐中,已经悄然流逝了太多。
数字定格:
【剩余时间:2天 13小时 29分钟 1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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