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顶灯将狼藉的派对现场照得惨白，灰狼立在房间中央，稳稳地踩着地面，身形足够让人在进入地下室的瞬间就感到一股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压迫感。
不过他的毛发凌乱，地板亮晶晶的是唾液，脏兮兮的狼完全没有狼王的样子，要是真正的饶天操控这具身体，肯定不会让灰凪这样狼狈。
嗷呜嗷呜之狼墨绿色瞳孔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像是要把她的内在都给看穿，他不懂，难道恶鬼产生之后都会大变容颜吗？
潮湿的鼻尖微微翕动，像是试纸一样检测周围的空气，林恩威皱起眉头，他闻到了什么？
首先就是她身上完全没有宋月的气味，反倒是鼻腔里涌进一股刺鼻的烟雾气味，狼人猛地打了个喷嚏。
作为不是野生的狼人，比起嗅觉更相信看起来的样子，但眼前这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味都没能让他勾起那段不堪的回忆。
不过她那些隐私问题都回答对了……或许是用了什么很高级的伪装形态吧，宋月，这是……宋月……
所以现在宋月在这里了，那饶天呢？他还没有回地下室看我，难道已经打算彻底放弃我了吗？
林恩威大概猜到今天他做的事情很过分，他很想，但也不知道怎么补偿饶天，毕竟这两个人是他世界里最重要的存在。
而他不能同时处理这两件事，于是笨狼甩了甩头，把饶天从脑子里甩出去，给自己腾出空间来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
“废话真多，你到底要不要解决我？不动手那我走了。”
不知道眼前的狼人其实是自己寻找的林恩威，小越依旧躺在地面上，慢慢开口，声音很清晰。
尽管很懒散，有种破罐子破摔的丧气，但她正悄悄握紧身下压着的那个驯兽项圈。
不知道她和他的脖子之间隔着多远的空气，能不能在狼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给他戴上，也不清楚这项圈能控制多久，今晚应该够用了。
“我，我说过了，我就是林恩威，情况有些复杂，总之……”
灰狼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思考半天最后林恩威得出结论，小月对自己这么疏远就是因为他现在是灰凪的外貌。
要是现在离开，把一切解释清楚，诚恳地道歉，说不定小月真能原谅自己，也就打开了一处心结……
“啪嗒啪嗒……”
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晃晃悠悠的，但灰狼后颈的毛发突然炸了起来，尾巴夹紧了。
回头看去，嘴唇不由自主地卷起来了，狼狼龇牙咧嘴，眼前是一团灰压压的阴影，正在暴露出越来越明显的杀意……
原来是分酒器，他站在入口处，但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整个人像刚从深水里被打捞上来，带着一股水底淤泥的味道。
原本蓬松卷曲的头发变成了紧贴头皮的直发，眼眶周围有一圈浓重的黑色，是那种在连续失眠了三天以上之后黑眼圈。
最感觉奇怪的，当然是他头顶上的那副耳机不见了，不知道是丢在了某个角落还是被他收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从高空坠下的物体砸裂在水泥地面上，粉身碎骨，气势跌到冰点，眼里不再有任何光。
没有笑脸，没有善意，这世界没有任何值得他再去费心维持的东西。
这还是刚才那位阳光大DJ吗？被气压狠狠打击着，灰狼后退两步，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在害怕这人？
“呸……”
分酒器的目光从灰狼身上移到小越身上，不屑地看了两人一眼，头一偏，从口腔里吐出一口痰，落在地上。
皮鞋的鞋底碾在那团液体上，缓缓地旋转了几个半圈，把湿痕压成一片边缘模糊的印迹，像是在和过去的什么东西告别。
“咔嚓……”
还没理解这人要做什么，分酒器慢悠悠地从腰间抽出两把长柄匕首。
手柄是黑色的橡胶材质，长约三十厘米，哑光的黑色根本不反射头顶的白炽灯光。
将刀锋在冷光下微微翻转了一下，一脚踩在脚边一个还没破裂的气球，为这原本就不协调的环境增添一种新的紧张氛围。
盯着灰狼和恶鬼的眼神像正在打量猎物的野兽，难道是因为音响被踩，打算找他们算账？
“你，你，你……要做什么？”
大灰狼左顾右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也许自己应该是那头让别人害怕的猛兽，但眼前这人的气场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丧气，比任何咄咄逼人的杀意都更让人不安。
他的技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使用，这具身体被那些装置消耗得太久了，说不定需要一整夜才能重新积蓄出能释放的能力。
而出口就在他的身后，大约五米远，直线距离上没有任何障碍物，他是应该逃跑，还是应该留下来和这诡异家伙打架？
“呼嗯……”
分酒器握着长柄匕首，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盯着刀刃，低头将其贴近嘴唇，舌尖从口腔里伸出来，柔软湿润的舌面贴合在匕首冰凉的金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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