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虫冶用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仿佛在敲击着某种古老的节拍:“在设定中,‘后门’之所以会打开,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内心的重量消失了,思绪减少了。这废弃的游乐园,曾经承载过无数家庭极致的欢笑与幸福。摩天轮的每一次旋转,都记录着恋人的誓言、孩童的期盼。但是,当时代变迁,当人们为了追求更繁华的都市而将这里遗弃,那些曾经浓烈的感情,就变成了冰冷的废墟。”
老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音:“笑声消散后,遗忘带来的反噬,足以撕裂苍穹。那喷涌的红烟,那引发地震的蚯蚓,本质上是什么?是被这片土地孕育,却又被人类无情抛弃的‘记忆的怨念’!铃芽此刻攀爬的,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这片土地千疮百孔的伤痕!她是在用自己那微弱的、十七岁少女的体温,去试图重新温暖这片被遗忘的土地。这就是东方物哀的具象化——在毁灭与破败中,寻找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救赎之光!”
手冢虫冶的点评如同洪钟大吕,在演播厅内回荡,让原本只沉浸在感官刺激中的观众们,瞬间感受到了一种直击灵魂的厚重感。
弹幕的画风也随之发生了转变,少了几分狂躁,多了几分深沉的共鸣。
【听完老爷子的话,我突然好想哭。是啊,我们总是在不断地向前走,建起更高的大楼,却遗忘了那些曾经带给我们快乐的老地方。】
【遗忘的反噬……这个设定太高级了。天灾不是无缘无故的,它是土地对人类冷漠的惩罚。】
【铃芽的手在流血!她每往上爬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明明那么害怕,腿都在发抖,可她的眼神却那么坚定!】
【这就是关门师的宿命吗?默默无闻地在废墟中,为全人类的遗忘买单?】
【草太先生快撑不住了!那只猫在戏耍他!】
画面再次切回高空。
战斗的局势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木椅虽然攻势凌厉,但毕竟只是一件死物,在连续的高强度碰撞下,它的表面已经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
“砰!”
大臣轻巧地一记猫爪,看似柔弱无力,却蕴含着某种恐怖的魔力,直接将木椅从半空中拍落。木椅在钢架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最终卡在了一个废弃座舱的边缘,摇摇欲坠。
“草太,太弱了。”大臣蹲在上方的一根钢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残破的木椅,异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屑,“你关不上门的,蚯蚓要出来了。”
“闭嘴!”
一声属于人类青年的怒吼,竟然从那块破木头中爆发出来!
草太的声音透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木椅仅存的一条后腿猛地勾住座舱的边缘,整个椅身如同拉满的弓弦般向后弯曲到了一个令人牙酸的极限。
“嘎啦啦——”木材纤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轰!”
木椅以一种自我毁灭般的姿态,弹射而起!它没有去攻击大臣的身体,而是张开了那个由木板构成的“椅背”,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狠狠地、死死地“咬”住了大臣的后颈!
“喵!”
大臣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它那原本轻盈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被木椅巨大的惯性带着,狠狠地撞向了摩天轮中心那团最浓烈的红烟之中!
“铃芽!就是现在!快!”
草太的吼声穿透了狂风,穿透了红烟的咆哮,精准地传入了下方正在艰难攀爬的铃芽耳中。
铃芽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中倒映着上方那团正在剧烈挣扎的白与黄。她知道,这是草太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争取来的、转瞬即逝的唯一机会!
少女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呐喊,双腿在钢梁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同飞蛾扑火般,跃入了那团足以将人骨肉分离的猩红瘴气之中!
“砰!”
铃芽的身体重重地砸进了一个悬挂在“后门”正前方的废弃座舱内。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在满是灰尘的玻璃上。但她根本顾不上疼痛,双手死死地抠住座舱的边缘,强迫自己在这狂暴的红烟旋涡中站起身来。
“门……门在哪里!”
铃芽的视线已经被猩红彻底剥夺,周围全都是那些扭曲哀嚎的怨念人脸。狂风在座舱内肆虐,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碎。
就在这极度绝望的时刻,全息穹顶的音效处理展现出了苏昼那堪称神级的视听掌控力。
原本震耳欲聋的风啸声、红烟的咆哮声、钢铁的扭曲声,在这一瞬间被骤然抽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细微、极其空灵的声响。
“呼——呼——”
那是过山车在轨道上疾驰的呼啸声。
“妈妈!我要吃那个粉色的!”
那是孩童天真无邪的撒娇声。
“亲爱的,看镜头,笑一个!”
那是恋人之间甜蜜的快门声。
铃芽闭上了眼睛。她听从了草太曾经的教导,在这片被灾厄笼罩的废墟中,去倾听、去感受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们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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