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息,两两对视间,脸上终于漾开释然的笑意。
他们总算顺利逃出来了!
稍作休整,金御史立刻敛去神色,语气凝重地提醒:“切莫掉以轻心,眼下我们身处深山,四下无人照应,全都打起精神。”
众人闻言立刻戒备起来。
金御史取出火折子引燃准备好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劈开沉沉夜色。
户部两人各抄起一根粗实铁棍握在手中,工部二人则握着两把临时寻来的刀具,锋芒在火光里若隐若现。
温以缇几个女子在队伍中间,手中也都握着防身器具,彼此目光交汇,齐齐点头示意。
“出发。”
一行人举着火把,循着既定路径稳步前行。
此前户部二人曾借着采买小队打探消息,早已摸清山下城镇的大致方位。
行不多时,地面便出现了清晰的人迹与踩踏痕迹,想来是三当家一行人下山时所留。
尾随他们痕迹而行,难免有迎面撞上的风险,可眼下别无他法,众人只能借着这条路线赶路,打算行至山脚再择岔路转向别处落脚。
深山之中本就幽暗,今夜月色昏蒙,若不是手中火把照明,根本辨不清前路。
周遭林木森森,暗影重重,四花、曹慧心几位女子心一直悬在半空,难掩心底的怯意。
就连几个男人也面色紧绷,频频吞咽口水,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这般荒山野岭夜路,众人皆是头一回走。
林间时不时传来兽类低嚎、枝叶摩擦的异响,起初众人还会骤然受惊,驻足凝神探查。
可一路奔逃早已耗尽体力,每个人都腿脚酸沉,却不敢有懈怠。众人心里都清楚,山寨发觉人逃走后,二当家必定会带人连夜搜捕,耽搁一刻,便多一分被捉回去的危险。
久而久之,再听见周遭异动,众人便索性充耳不闻,咬紧牙关埋头赶路。
跳动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所有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往前走,走得再远一些!
许是此番出逃计划周密周全,亦或是冥冥之中自有上天眷顾,一行人在深山里步履不停奔走了整整一夜,全程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意外波折,一路安稳得超乎意料。
他们循着三当家一行人留下的清晰踪迹稳步前行,脚下路线一直没出错,稳稳朝着山下的方向延伸。
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沉沉黑夜缓缓褪去,天光穿透层层林叶洒落林间,众人才终于寻到一处地势平缓、视野开阔的安稳地界,准备驻足休整。
待众人纷纷站稳身形,温以缇立刻从行囊中取出提前备好的药粉。
是山寨里素来用来驱赶野兽、驱除蚊虫的秘制粉末。
她俯身抬手,细致地将药粉撒在四周地面,在落脚地围出一圈安全的屏障。
金御史看着她的动作,紧绷了一夜的神色稍稍缓和,轻笑出声:“还是温大人思虑周全,出逃之际还不忘带上这些。”
可温以缇脸上并无半分松懈,眉宇间凝着沉沉凝重,轻声回道:“只是药量不多了,余下的粉末顶多够撒两三次。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若是药粉耗尽还未能走出深山,届时处境便凶险了。”
不止驱邪防虫的药粉所剩无几,众人清点行囊后发现,随身携带的干粮、水囊中的存水,储量也仅仅够五人勉强支撑六七日。
金御史闻言重重点头,神色郑重地附和:“温大人思虑周全。”
他转头环视一圈气息疲惫的众人,语气愈发严肃:“我们趁着夜色仓促出逃,本就步步涉险。今日只稍作歇息,片刻后便要即刻动身赶路。白日山林相对安稳,可入夜之后,荒山野岭变数无穷,谁也不敢保证再无凶险。”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一丝警醒:“昨夜一路太过顺遂,反倒反常。这般好运不会次次都有,我们绝不能心存侥幸,务必谨慎。”
众人听罢,脸上残存的些许松弛瞬间褪去,神色齐齐沉落下来。
在寨中这段时间,常有小队带回猎物,各式各样的野兽,他们早已见怪不惊。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片山林的阴森凶险。
昨夜的平安不过是侥幸,绝非常态。一念及此,所有人都敛了心神,纷纷正色应声。
果然,众人的担忧并非多余。
短暂歇息的两个时辰里,彻夜奔逃积攒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四肢筋骨又酸又胀。
可无一人叫苦抱怨。
往日里,户部、工部的四位官员养尊处优,素来娇气,稍有奔波劳累、处境不适便忍不住牢骚满腹、面露不耐。
可此刻绝境在前,四人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模样,个个神色紧绷、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前路,时刻警惕着山林四周的风吹草动。
众人简单啃食几口干粮果腹,便循着既定路线继续赶路。
时至正午,日头高悬林间,密林光影斑驳,四周草木幽深,正当众人埋头疾行之际,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一头体型壮硕的山猪猛地窜出,目露凶光,死死盯住一行人,瞬间阻断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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