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死亡?
这个问题的答案,死灵术士曾以为自己在踏入拉斯玛祭司团的第一天就已经了然于心。死亡是万物的归宿,是平衡的一部分,是生命得以延续的前提。死灵法师从不创造死亡,他们只是引导它、利用它,让那些已然离去的躯壳继续履行职责。
但当他的骨刀刺穿安达利尔投影的咽喉,看着那扭曲的躯体化作一滩腥臭脓血时,他却发现自己从未如此困惑过。
“你以为你救了他们?”
魔王消散前的低语仍在耳畔回响,像是某种无法驱散的诅咒。
石原旷野的风终于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干燥、凛冽,夹杂着远方草原的草木气息,而非之前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恶魔的影响正在缓缓褪去,被污染的土地需要时间恢复,但至少,罗格避难所中的凡人们终于可以走出那摇摇欲坠的木栅栏,重新呼吸一口没有被毒液浸透的空气。
死灵术士站在一处矮丘上,看着远处那些小小的黑色人影。他们正从避难所中涌出,有的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有的人相拥而泣,有的人茫然地四处张望,像是在确认这场噩梦是否真的结束了。
没有人看向他。
不,不对。有几个人看向了他,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像是在躲避什么不祥之物。
死灵术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干枯,指节分明,像是一具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尸骸。这双手刚刚撕裂了一只恶魔,让数百人得以幸存。但在那些幸存者眼中,这双手和那只恶魔的手有什么区别呢?
“您是英雄。”
身后传来脚步声。死灵术士没有回头,他早已感知到对方的到来。那是罗格营地的斥候队长,一个在恶魔侵袭中失去了左眼却仍然坚持战斗的女人。
“佣兵们都在传颂您的名字。”女斥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恭敬而疏离,“如果没有您,我们撑不到今天。”
死灵术士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呢?你也这么想吗?”
女斥候没有立刻回答。这短暂的犹豫本身就是答案。
“……您击败了恶魔。”她最终说道,避开了他的问题。
死灵术士转过身,直面这个女人。她的脸上有道新鲜的伤疤,从额头斜劈而下,越过那只已经空洞的眼眶,一直延伸到颧骨。她的独眼中有着战士的坚毅,也有着一丝他太熟悉的东西,恐惧。
不是对恶魔的恐惧。是对他的恐惧。
“你们在说什么?”他问,“关于我的事。”
女斥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是个诚实的人,这一点从她作战时的风格就能看出,从不虚张声势,永远正面迎敌。诚实的人不擅长撒谎。
“他们说……”她顿了顿,“他们说您能从死亡中汲取力量。说您的那些…仆从…都是死去的姐妹。说您能让死人行走,能让白骨重生。说……”
她停住了。
“说什么?”
“说您比恶魔更值得畏惧。”
女斥候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因为恶魔杀人,但您……您亵渎死者。”
死灵术士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
“你的姐妹们死了。”他说:“安达利尔的毒液腐蚀了她们的身体,扭曲了她们的灵魂。如果我不亵渎她们,她们就会成为血鸦那样的存在,永远被困在扭曲的躯壳里,永远无法安息,永远被恶魔驱使着屠杀生者。”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些正在庆祝的人群。
“我用她们的骸骨作战,让她们在死后仍然能够保护生前想要保护的东西。然后,当战斗结束,我让她们归于尘土,真正地归于尘土。你说,这是亵渎吗?”
女斥候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道:“我只知道,看着那些骷髅站起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恐惧。也许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了。”
死灵术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恐惧是本能,理智是后天的产物。你不能责怪一个人的本能,即使它让你感到委屈。
回到罗格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营地里正在举行某种庆祝活动。人们点燃篝火,拿出藏了许久的存粮,甚至有人开始弹奏乐器。但当他走进营地时,所有的声音都停滞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从他身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回到各自的谈话中。
那些谈话的声音变得更大了,像是在刻意证明什么。
死灵术士穿过营地,走向最深处的那顶帐篷。那是盲眼修女阿卡拉的居所,也是罗格营地中唯一一个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气氛的地方。
“你来了。”
阿卡拉站在帐篷外,仿佛早已在等待他。她的双眼蒙着那条标志性的布带,但死灵术士知道,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需要补给。”他说:“然后我就会离开。”
“我知道。”阿卡拉侧过身,示意他进帐篷说话:“但在这之前,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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