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舟盯着门上的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跳个不停，把那个图案照得一明一暗，像活了一样。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图案不像是字，横竖撇捺都不对，笔画之间的连接方式也不对，不像是人写出来的，倒像是被风吹出来的。
风把沙子吹成一堆，风把树叶吹成一片，风把水吹成波纹，这个图案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不是被人刻上去的，是被风蚀出来的。
他把打火机收了，伸手去推那扇门。
门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灵气，掌心亮起青光，石门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推不动，是根本没有可以推的地方，整扇门像是和石壁长在一起的，连一条缝都找不到。他退后两步，想了想，把手按在那个图案上。
图案在他掌下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甬道里符文那种幽幽的蓝光，而是一种青白色的、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光。
光从图案的中心向外扩散，沿着那些看不懂的笔画流动，像水渠里的水，一条一条地灌满，然后整个门都亮了。
门还是没有开，但叶云舟感觉到了一股吸力，和之前在石壁外面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灵气在顺着掌心往外流，流向那扇门，流向那个图案，流向门后面的那片黑暗。
他没有抵抗。
灵气流了一阵，门终于动了。
不是向两边滑开，也不是向上吊起，而是像一扇普通的门那样，朝外打开了。
门后是一团漆黑，黑得连光都照不进去，叶云舟朝里面扔了一颗用灵气凝聚的光球，光球飞进去不到三尺就灭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拍灭的，是光本身消失了，像水滴进了大海。
叶云舟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路比甬道好走，地面平整，没有碎石，没有积水，甚至连灰尘都很少。
但奇怪的是，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又看到了那扇门。
一模一样的花岗岩石门，一模一样的篆体字，一模一样从外打开的方向。
叶云舟愣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门上的图案，图案没有亮，石门也推不动。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又看到了那扇门。
这次他确认自己没有走回头路，地面的方向没有变，墙壁上的符文没有变，他甚至连转身都没有转过。门自己在前面出现了，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他。
叶云舟站在门前，心里有些发毛。武修不怕打架，不怕受伤，不怕敌人，但这种绕不出去的感觉比任何敌人都让人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灵识释放到最大。
灵识在甬道里展开，没有受到压制，但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灵识反馈回来的画面是——前面是路，后面是路，左边是墙，右边是墙，门在前面，门也在后面，门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鬼打墙。”
寒天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有意思。下界还有这种东西。”
叶云舟皱了皱眉。
“鬼打墙不是凡人说的那种迷路吗？”
寒天愁哼了一声。“对凡人来说是迷路，对武修来说，就是有人布置了幻阵。”
“只是这地方明显很久没人来了，无人维护，幻阵居然还能生效。看来主人闯入了一个来头不小的地方。”
叶云舟睁开眼，看着面前这扇门。门的表面还是那个篆体字，打火机没电了，他用灵气聚了个光球，凑近了看。
这次他看得比之前仔细，每一笔每一画都看。看着看着，他发现这个图案确实不像是风字，笔画太密了，转折太多，风字没有那么复杂。
倒像是几个字叠在一起写出来的，上一个字的笔画压着下一个字的笔画，下一个字的笔画又托着上一个字的笔画，层层叠叠，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不是风字。”
叶云舟喃喃道，“是柳字。柳树的柳。”
柳字，柳叶的柳。
叶云舟把手按在图案上，这一次他没有用灵气去推，而是将灵气收了回来，一滴不剩地收回丹田。
图案在他掌下暗了一下，然后亮了，不是之前那种青白色的冷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暖黄色。
光芒从图案的中央向外扩散，这一次不是沿着笔画流动，而是像水从泉眼里冒出来一样，从整扇门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
门开了。但不是向外开，也不是向内开，而是整扇门从中间裂开了，像一块布被从中间撕开，裂成两半。
裂缝里面露出的不是石门后面的空间，而是一条新的路。这条路比之前的甬道宽了不少，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
两壁没有符文，而是光秃秃的石头，石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摸上去湿漉漉的。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不是那种难闻的霉，是一种很旧的东西在潮湿的环境里放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像翻开一本放了太久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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