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张逸的脑海几乎要被撑爆。
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任由那些画面在意识中闪过——
宇宙初开,混沌未分。
第一批文明在星海中诞生,他们强大到不可思议,抬手间可摘星拿月,弹指间可创造世界。他们自称为“源初”,意为一切起源。
源初文明统治了无数个纪元,他们的疆域遍布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力量能威胁他们——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宇宙的能量是有限的。
当文明发展到极致,消耗的能量远超宇宙的承载极限。源初文明面临一个选择:自我克制,或者……吞噬其他文明。
他们选择了后者。
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浩劫就此展开。源初文明开始疯狂掠夺其他文明的本源,无数璀璨的文明在他们手中化为灰烬。而那些被掠夺的文明中,有一个逃了出去——
破晓。
破晓文明是源初文明的分支,他们不愿参与这场屠杀,偷偷逃离了源初的疆域。他们躲到了宇宙边缘,躲到了渣土星系,试图重建自己的文明。
但源初没有放过他们。
一场大战,破晓文明覆灭。最后的幸存者以星阵封印了整片遗迹,留下破晓之心和破晓权杖,等待有缘人。
而源初文明,在吞噬了无数文明后,终于达到了极致。但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存在”本身。
他们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虚无的、无法触及的存在。
他们自称为……深渊。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张逸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深渊不是来自另一个宇宙,不是来自虚空深处——它们就是源初文明,是第一批文明的堕落形态。它们吞噬了无数文明,最终也吞噬了自己。
而破晓文明,是唯一逃出去的源初分支,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文明。
张逸低头看向手中的破晓之心,水晶球中的深渊意志依旧沉睡。但此刻再看它,那团黑影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那不是怪物,那是……被诅咒的先祖。
“难怪……难怪破晓之力能封印深渊……”
张逸喃喃自语,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源初文明就是深渊,那永恒神族呢?他们自称“永恒”,追求永生,与深渊有没有关系?
还有帝尊和元祖,他们当年对抗的,究竟是什么?
太多疑问,太多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张逸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怀中。这东西太重要了,必须带回去。
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脚步一顿。
祭坛角落,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行字,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和破晓玉简上的文字一模一样。张逸以太阴之眼扫过,那行字的意思浮现在心头:
“源初不灭,深渊永存。破晓之后,唯星可照。”
张逸眉头紧皱。
源初不灭?深渊永存?
他低头看向破晓之心,水晶球中的黑影依旧沉睡。但如果源初不灭,那这东西……真的被封印了吗?还是只是在等待时机?
还有“唯星可照”——星,是指星渊?还是指星辰之力?还是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破晓遗迹中,那些青铜柱上的星纹,那些以星源力激活的星阵,还有守护者最后说的“愿星光照亮前路”……
星渊文明。
破晓文明留下的一切,都与星渊有关。
而星渊文明,早已覆灭。
不对。
张逸脑海中灵光一闪。
星渊文明没有覆灭——至少没有完全覆灭。星核还在,传承还在,还有他,这个获得星渊传承的人。
“破晓之后,唯星可照……”
张逸喃喃重复这句话,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得到星渊传承,来到破晓遗迹,获得破晓之心,得知源初真相——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背后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是谁?
帝尊?元祖?还是……
张逸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祭坛,转身向密道走去。
回到主矿室时,陈肃和张烈还活着,但气息比之前更微弱了。
张逸走到他们身边,沉默片刻,问:“你们还能走吗?”
陈肃惨然一笑:“走不了了。兄弟,你走吧,别管我们。”
张烈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张逸。
张逸接过一看,又是暗影议会的令牌,但这一块更大,纹路更复杂,显然是身份更高的令牌。
“这是……”张逸抬头。
陈烈声音沙哑:“副议长……的令牌……我们本来……要交给血无痕……”
张逸瞳孔微缩。
血无痕?
“他在哪?”
陈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已经疯了……投靠神族……想借深渊之力……”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陈肃看着同伴的尸体,眼中没有泪,只有深深的疲惫。他忽然开口:“兄弟,求你一件事。”
张逸点头。
“告诉暗影……别被神族骗了……他们……才是真正的……”
话到一半,他也没了气息。
张逸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最后,他收起两块令牌,对着三人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的。”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矿坑外,星空依旧寂静。
张逸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的基地,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破晓遗迹一行,他得到了太多,也知道了太多。
源初的阴影,深渊的真相,还有神族的阴谋……
他低头看向破晓之心,水晶球中的黑影依旧沉睡。但张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源初不灭,深渊永存。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远处,基地门口,红莲的身影出现,冲他挥手。
张逸收起破晓之心,迈步走去。
身后,矿坑深处,那三具尸体静静躺着。
而更深的地方,那座祭坛上的玉简,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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