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的灯光昏黄而稳定。
那是纳加折腾了两个时辰才修复的能源系统——用他的话说,“这破地方废弃太久了,管线全都锈蚀,能修成这样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张逸没有拆穿他邀功的小心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靠在墙边调息。
三天了。
紫夜依旧昏迷。
红莲守在床边,每隔一个时辰就用灵族的疗愈法术温养她的经脉。苍翼盘坐在门口,闭目养神,但张逸知道他一直保持警惕——太苍皇族的警觉是天生的。仙女星则在基地深处找到一间还算干净的石室,说是要闭关巩固修为。
至于纳加,修完能源系统后又主动去检查基地的防御设施,忙得脚不沾地。张逸知道他在拼命表现,想让自己忘了破晓遗迹中那些不愉快的事。
他没有点破。
多一个人出力,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呼——”
张逸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破晓之心融入后,他的恢复能力似乎提升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那东西里封印的,不仅仅是深渊意志。
他伸手入怀,取出破晓之心。
水晶球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球体内隐约能看到一团黑影在沉睡。那黑影偶尔会微微颤动,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张逸喃喃自语,没有答案。
“张兄。”
苍翼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逸抬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身边,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苍翼沉声道:“我出去探查了一圈,这颗星球……不对劲。”
张逸眉头微挑:“怎么说?”
“外围有战斗痕迹。”苍翼指向基地外,“很新的痕迹。大概在一两个月前,有人在这里交过手。留下的能量波动,至少是归元境。”
张逸站起身,跟着苍翼走出基地。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星云,尘埃覆盖的大地一望无际。苍翼带着他绕过几个废弃矿坑,来到一处塌陷的山谷前。
确实有战斗痕迹。
谷底的岩石被能量冲击融化,形成一片玻璃化的焦土。焦土上残留着各种兵刃劈斩的痕迹,还有几滩已经干涸的黑褐色血迹。
张逸蹲下,以太阴之眼仔细观察。
“两人交手。”他缓缓道,“一个用剑,一个用……重兵器。能量属性不同,应该是仇杀,不是切磋。”
苍翼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问题是,谁会在这种废弃星球上动手?”
张逸沉默片刻,站起身:“纳加说这颗星球是运输办的中转站,废弃很多年了。按理说不会有人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里有什么值得争夺的东西。”
苍翼神色一凛。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那些废弃矿坑。
矿坑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废弃的设备和轨道。那是当年开采矿石留下的痕迹,但此刻看来,那些黑洞洞的入口,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去再说。”
张逸转身,向基地走去。
苍翼最后看了一眼矿坑,跟了上去。
回到基地时,红莲正好从紫夜的房间出来。
“怎么样?”张逸问。
红莲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就是醒不过来。灵族的疗愈法术对肉体有用,但对那种……那种被魔刀侵蚀的伤,效果有限。”
张逸沉默片刻,走到床边。
紫夜依旧静静躺着,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她的手依旧握着黄泉,五指关节依旧泛白,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与什么东西对抗。
张逸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红莲一惊:“你干什么?”
张逸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催动星源力,探入紫夜体内。
星源力刚进入紫夜经脉,一股狂暴的煞气就迎面扑来。
那是黄泉的煞气,阴冷、锋利、充满恶意,仿佛要将一切敢于靠近的东西撕碎。张逸的星源力被煞气冲击,差点崩散,但他咬牙坚持,继续深入。
他看到了。
紫夜的识海深处,一团黑色的煞气正在疯狂肆虐。那是黄泉留下的诅咒,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绕着她的灵魂。她的灵魂在沉睡中与这团煞气对抗,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痛苦万分,却始终无法挣脱。
而在煞气中央,一柄虚幻的黄泉刀影静静悬浮,刀身上沾染着魔神的血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黄泉的反噬。
这就是紫夜一直承受的代价。
张逸睁开眼,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
红莲紧张地问:“怎么样?”
张逸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问:“如果强行拔除她体内的煞气,会怎样?”
红莲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疯了?那是黄泉的反噬,与她的灵魂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她的灵魂也会被撕碎!”
张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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