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艘船重新调整位置，继续下网。
孙庆雷带着两个水手在解网，铁钩勾住缠绕的纲绳，用力一拉，湿透的网衣哗啦一声抖开，水珠四溅。他的工装从领口湿到裤腿，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孙庆平和林永福负责分拣，两人蹲在鱼堆旁边，手速快得像机器。鲭鱼扔左边筐，竹荚鱼扔右边筐，偶尔冒出一条银鲳或者马鲛，单独拎出来放进精品箱。
分拣舱内的鱼来不及分拣，已经溢出来，蹦的满甲板都是。
见状，负责轮机的蔡国强和下完网的水手们也加入了分拣行列。
“平哥，这边有条大的。”林永福从鱼堆里拽出一条将近一米长的马鲛鱼，银蓝色的鱼身在阳光下泛着光，少说也有七八斤。
孙庆平接过来掂了掂：“好货，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周明义用板车推着装满鱼的鱼筐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把鱼筐在冷库码好，又推着满车的空筐推回来继续装。
一趟又一趟，腿都跑细了。
李梁在后面跟着，俩人一个负责运，一个负责搬。
天色渐渐暗下来，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也被夜色吞没。
林子衿从厨房探出头来，朝甲板上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孙庆雷扔下手里的铁钩，抹了把脸上的汗，湿透的工装贴在身上，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走走，大家伙先吃饭。”
一群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渔夫鱼贯钻进餐厅，把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林子衿先端上来一大不锈钢盆装的红烧剥皮鱼，鱼块炖得色泽红亮，葱姜蒜的香味混着海鱼的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又是一大铁盆清蒸鲳鱼，十几条巴掌大的银鲳摆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葱花和红椒丝。
第三道菜是一大不锈钢盆土豆炖牛肉，牛肉软烂，土豆炖的汤汁都已经粘稠了。
最后一锅海鲜汤，带鱼段、八爪、红衫鱼在乳白色的汤里翻滚，上面飘着几片香菜。
“嚯，这一桌比岸上的馆子都强。”
孙庆平咽了口唾沫，筷子已经伸了出去，夹起块金黄酥软的土豆塞进嘴里。
“呼~嘶~哦……好烫……好吃^”
楚洋先舀了一碗汤，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鲜得直眯眼。
“子衿手艺见长啊。”
林子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抿嘴一笑。
众人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菜，周明义连着扒了三海碗米饭，李梁虽然话不多，筷子也没停过。
林永福一边吃一边念叨着，“咱们船上的伙食，是我跟船这么多年来吃过最好的伙食了！”
二十分钟后，吃饱喝足的船员们来不及消食，所有人重新回到甲板上。
绞车隆隆，第三网很快就被拉出水面。
尾滑道上的网囊被吊起来，孙庆雷解开缆绳，鱼群哗啦一声倾泻下来。
这网渔获不多，薄薄一层铺在分拣舱里，大部分还是鲭鱼和竹荚鱼，夹杂着几条小个头的剥皮鱼。
“比前两网差远了。”孙庆云蹲下来翻了翻鱼堆，摇摇头。
楚洋倒是不在意：“正常，哪有网网都爆的道理。”
水手们开始分拣，但动作明显比下午慢了许多。
连续高强度的作业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
周明义推板车的时候打了个哈欠，差点撞上鱼筐。
林永福蹲在鱼堆旁边，手速也慢了下来，时不时直起腰活动一下。
楚洋看在眼里，走到驾驶台前，打开船队频道，“这网弄完就收工，转场。大家辛苦一下，把甲板收拾干净就去休息。”
电台那头传来张洪涛如释重负的声音：“得嘞，就等你这句话呢。”
分拣完最后一筐鱼，已经是晚上10点多。
孙庆雷带着水手们冲洗甲板，高压水枪冲刷着残留的鱼鳞和血迹，海水顺着排水沟哗哗流走。
林永福把铁钩和鱼铲归位，周明义清点完鱼筐数量，李梁最后检查了一遍冷库门是否关严实。
“大雷叔，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楚洋从驾驶台下来，接过高压水枪。
孙庆雷推辞了一下，见楚洋坚持，就摘下湿透的手套，“行，那辛苦你了。
“赶紧去休息吧。”
孙庆雷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舱室，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铺上，几秒钟就传出了鼾声。
楚洋冲洗完甲板，又绕着天宫号走了一圈，检查了缆绳、渔网和绞盘，确认一切妥当后才回到驾驶台。
海图上的标记点距离当前位置还有将近八十海里，以十二节的航速，需要跑六个多小时。
“天宫号呼叫，天宫号呼叫，鲲鹏号、南天门号，准备转场，目标坐标已发送，保持航速，跟紧我。”
“鲲鹏号收到。”
“南天门号收到。”
三艘船的船艏灯亮起，在海面上拉出三道白色的光柱。
柴油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船身劈开波浪，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楚洋把航向设定好，切换到自动舵，靠在驾驶台的椅子上，目光时不时从雷达屏幕上扫过，上面两个光点代表着鲲鹏号和南天门号，一左一右缀在天宫号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夜航是最熬人的。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和远处两艘船的位置灯在闪烁。
楚洋张嘴打了个哈欠，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到下载好的电子书。
“阿宾的成绩并不理想……”
熬到3点过，孙庆云来和他换班，楚洋才打着哈欠回舱睡觉。
早上八点不到，又被舱外的脚步声吵醒。
楚洋从床铺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年轻力胜，睡眠又好，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感觉已经满血复活了。
穿上外套走出舱室，海面上已经大亮，晨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风吹过来，有些凉悠悠的。
餐厅里，林子衿端上来一个保温桶，桶里面是煮的浓稠厚重的白米粥。
热乎乎的白米粥配着咸鸭蛋、泡菜，和昨天剩的煎鱼块，吃完胃里舒坦极了。
八点整，三艘船准时抵达预定海域。
楚洋站在驾驶台里，透过前窗望向海面。这片海水色深蓝，海面上偶尔有几只海鸟低空掠过，这是很明显有鱼群活动的迹象。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深吸一口气，默念一声：“开。”
【白银宝箱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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