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军的事情,安排没有?”
张云飞点上烟,吸了一口:“安排了,钟潇虹已经去了,估计会都开了。”
张云飞是从省城下来的干部,又担任过副县长和县长,履历丰富,当了区委书记面对这些棘手的工作,也是非常的从容。
“你怎么看?”我问。
张云飞弹了弹烟灰,目光看着自己的车有没有开过来:“不好说,真的不好说,钟潇虹盯着,公安局那边,严振国亲自在办。”
“尸检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最多一周吧。”张云飞转过头看我,“朝阳,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王铁军这种人,进了那种地方,心理落差大,同监室的又都是三教九流,出点意外不稀奇。当然,是不是真有意外,还得看证据。”
我明白他的意思。看守所里,一个曾经的国企书记,背着强奸犯的罪名,日子不会好过。挨几句骂,推搡几下,甚至被打一顿,都有可能。王铁军有没有心脏病史,谁也不知道。
想着以后曹河的工作离不开光明区的支持,再加上张云飞到了光明区之后,还没有表示一下,就有意和张云飞一起吃个饭。
“晚上有空没?我叫上晓阳,一起吃个饭。”我说。
张云飞笑了:“你请客,我肯定到。不过晓阳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出门的时候,我听到晓阳在安排晚上吃饭的事。”
我掏出大哥大,拨了晓阳的号码。响了几声,接通了,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还在开会。
“晓阳,晚上和张云飞吃饭,你来不来?”
“去不了呀,”晓阳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遗憾,“现在正在开五人小组会,瑞凤市长让我在这边盯着。估计得忙到挺晚。”
“行,那你忙。”我挂了电话,对张云飞摇摇头,“来不了,市长那边有事。”
张云飞理解地点头:“秘书长嘛,围着市长转,正常。那这样,我把令狐和钟潇虹叫上,咱们几个临平出来的聚聚。正好,王铁军这事,你也听听钟潇虹这边的说法。”
张云飞把烟摁灭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焦黑的烟头嵌在积雪中,袅袅青烟很快被寒风吹散。
光明区招待所的一号楼在小院最里头,是栋二层红砖楼,有些年头了,但是却仍然不失庄重。
张云飞的车开进院子时,钟潇虹已经等在楼下了。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围着红格子围巾,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不少。看见我们下车,她笑着迎上来。
“李书记,张书记。”她挨个打招呼,又朝我身后看了看,“晓阳姐没来?”
“市长那边有事,脱不开身。”我说。
钟潇虹了然地点点头,引着我们往楼里走:“令狐区长马上到,他去开发区对接工作去了。”
一楼的小包间已经布置好了。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摆了个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碟凉菜已经上了桌。
“天冷,吃火锅暖和。”钟潇虹招呼我们坐下,又吩咐服务员,“再加两盘羊肉,豆腐、白菜也多上点。酒……煮点啤酒吧,老规矩。”
服务员应声去了。张云飞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后打量了一圈包间。窗户挂着深绿色平绒窗帘,拉得严实。
“这地方……”张云飞话说一半,作为区委书记,张云飞到任之后,一直在围着一线转,还少有到这里来。
钟潇虹会意,笑了笑:“张书记放心,一号楼不对外,都是内部接待。”
正说着,门开了。光明区区长令狐裹着一身寒气进来,黑色呢子大衣肩膀上都落了雪。他一边拍打一边说:“这雪下得,路上自行车倒了一片,车都不敢开快。”
“快坐,喝口热的。”张云飞招呼。
令狐脱了大衣,在张云飞旁边坐下。服务员端上一壶煮好的啤酒,姜片和枸杞在里面浮沉,冒着热气。钟潇虹起身给大家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香味飘出来。
“来,先碰一个。”张云飞举起杯子,“都是临平出来的,今天算是小范围聚会。”
几杯酒下肚,身上暖和了,话也多了起来。令狐说起他在临平当副县长时的旧事,说到县里修水渠,大雪天带着老百姓上山,手冻得裂口子。张云飞笑着补充,说在临平当县长,最头疼的就是水利款总被截留。
“现在好了,”令狐喝口酒,“你到光明区当书记,咱们又能搭班子。”
“搭班子是搭班子,但工作不比在县里轻松。”张云飞放下杯子,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就说今天会上,于书记那讲话……针对性很强啊!问题出在主席台,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是说易满达吧,现在都说是易满达到了省委告状?”令狐问。
“他想动一动。”张云飞说得很直接,“我已经听说了,统战部长这个位置,他坐得不舒服。想进政府班子,当个副市长,最好是常务。”
“有戏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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