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马广德,吕连群办公室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急着续水,坐在皮椅里摇头暗道:“马广德这步棋,走得既蠢又急,但也算是把一张牌明晃晃地甩到了台面上,副县长苗东方,之前确实不干净,不然一个国企厂的一把手,也不能追到办公室里来。
这张牌怎么用,很有讲究。直接用,掀了桌子,苗东方可能完蛋,但棉纺厂的盖子可能就捂不住了,曹河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会被打破,改革也会受阻。不用,或者用不好,马广德这种人,逼急了可能乱咬,也可能成为别人手里的枪。
最好的办法,是让这张牌悬着,让他时刻警醒,知道该往哪边靠,该使多大劲。
想到这里,吕连群拿起电话,拨通了苗东方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苗东方略显低沉但还算平稳的声音:“喂,哪位?”
“东方县长啊,我,吕连群。”
“哎呀,吕书记!”苗东方的声音立刻多了几分热情,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的一丝紧绷,“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啊,有件事,跟你通个气啊。”吕连群语气随意,像聊家常,“刚马广德来我这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苗东方的声音传来,努力维持着镇定:“哦?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找您诉苦?”
“诉苦倒没有,”吕连群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是来举报的。举报你,苗东方同志。”
“举报我?”苗东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显得有些急促,“他举报我什么?简直是血口喷人!吕书记,您可千万别听他那套,他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调查组查他查得紧,他就想反咬一口,拉人下水!”
“东方县长,你先别急。”吕连群依旧不疾不徐,“他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讲。组织有组织的规定,举报信也好,口头反映也罢,都要按程序办。不过呢,他提到了一些关于棉纺厂以前的事。但是啊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了,功是功,过是过,他自己的问题,要老老实实向组织交代清楚,想靠诬告别人脱身,那是痴心妄想。”
苗东方在电话那头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吕书记,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您能及时跟我通气。我苗东方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小人诬告。马广德这是看调查要触及他的核心问题了,想制造混乱,干扰调查。请您放心,也请县委李书记放心,棉纺厂的调查工作,我一定会排除干扰,一查到底,尽快给县委、给全厂职工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他说得义正辞严,表态坚决。
吕连群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苗东方这是急着表忠心,划清界限。
“东方县长有这个态度啊,很好。”吕连群顺着他的话,“县委,特别是书记对棉纺厂的问题很重视,对调查组的工作也是寄予厚望啊。要尽快取得突破。曹河的国企改革,能不能打开局面,棉纺厂是个关键。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是,是,吕书记,我明白。我一定不辜负县委和李书记的信任,尽快把棉纺厂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苗东方连忙保证。
“嗯,”吕连群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但分量却重了,“另外,马广德还提到一些……细枝末节,比如说,你在棉纺厂有些费用报销,我觉得,东方县长你是不是自己也回想一下,梳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敲打。不提侵吞资产那种“大帽子”,只点出“费用报销”这种看似不起眼,却往往最能做实、也最容易被抓把柄的小事。这是告诉苗东方:你屁股底下不干净,我们知道。马广德咬出来的,可能不只是空话。你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苗东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半晌,才传来他有些发干的声音:“是,吕书记提醒得对。不过这点我已经向李书记做过汇报……。”
“嗯,你自己把握好就行。”吕连群见好就收,“那先这样,棉纺厂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进展,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沟通。”
“好的,吕书记,您忙。”
挂了电话,苗东方握着话筒,手心里竟沁出了一层细汗。
吕连群这通电话,看似通气,实为敲山震虎啊。每一句都敲在他的软肋上。
马广德果然去告了,而且告到了吕连群那里。吕连群是书记的铁杆,他打这个电话,肯定有书记的意思。
苗东方暗道:“马广德那个混蛋,真是条疯狗!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他搅和在一起?虽然最后没真干成,虽说当时觉得天衣无缝,可万一……
他猛地想起,马广德也姓马!
马定凯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甚至有戒备之心。
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马广德一个快倒台的厂长,怎么有胆量直接去举报县委常委、副县长?背后肯定有人撑腰!马定凯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在市里、省里都有关系,他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件事!这是怪自己没给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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