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门口已经没人。
早餐桌上，江夜什么都没提。
只是递给她一杯安神茶。
“今天周末，陈师傅休息。”他说，“想去哪儿转转？”
陈月摇头：“在家就好。”
“那就去书店吧。”江夜说，“西街新开了家，有你喜欢的游记类。”
陈月怔住：“你怎么知道？”
江夜喝了口粥，轻描淡写：“上次看见你翻那本《丝路纪行》，多看了几眼。”
陈月低头。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书店很小，但书目很全。
陈月果然在角落找到几本关于中亚、高加索的游记。
她拿下一本，翻开。
熟悉的地名：第比利斯、巴库、埃里温........
指尖在书页上停留。
“想买？”江夜走过来。
陈月合上书，放回去。
“不用。”
“为什么？”
“陈月不该对这些感兴趣。”她低声说。
江夜看着她。
然后伸手，把那本书拿下来，去柜台结账。
“现在是我的了。”他把书递给她，“借你看。”
陈月接过。
书很轻。
但她觉得沉甸甸的。
回家路上，路过一家糕点铺。
江夜买了刚出炉的满煎糕，掰了一半给她。
“趁热吃。”
陈月接过。
甜甜的，糯糯的，带着花生和芝麻香。
两人边走边吃。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肩膀相碰。
陈月没有躲。
她小口咬着满煎糕，看着前方熟悉的巷口。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如果一直过下去........
她猛地打住这个念头。
不行。
这是假的。
全都是演戏。
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
江夜看着她的背影，没追。
只是轻轻笑了笑。
然后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
声控灯亮起。
照出两个影子，短暂重叠，又分开。
.........
周二下午，茶铺没什么客人。
陈月坐在柜台后，练习包装茶叶。
一张牛皮纸，一勺茶叶，折叠，捆绳。
要求是：包得方正，绳结漂亮。
她包到第十个时，门铃响了。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
东欧面孔，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旅游T恤，背着登山包。
陈月心里一紧。
但脸上保持平静，用练习过的生硬英语说：“Wele. Can I help you?”
男人走过来，目光扫过柜台，最后落在她脸上。
“Just looking.”他说，口音很重。
他在店里慢慢走动，看茶罐，看茶具。
但陈月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瞟向她。
尤其在她脖颈处停留。
那里，曾经挂着山鹰之泪。
现在空荡荡。
“You work here?”男人走到柜台前，用英语问。
“Yes. I’m learning.”陈月低头整理包装纸。
“Where are you from?”男人问，身体微微前倾。
“North China.”陈月答。
“You look... mixed.”男人盯着她的眼睛，“Your eyes are very light.”
陈月心跳加速。
灰蓝色眼睛，这是她无法完全掩盖的特征。
“My grandmother was from Xinjiang.”她按江夜教的剧本说。
“Ah.”男人点点头，但眼神没信。
他继续问茶叶价格，问产地，问冲泡方法。
问题很专业。
陈月用“学徒”该有的知识水平回答：知道一点，但不全知道。
男人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柜台。
节奏很特殊。
三短一长。
陈月记下了。
这时，陈师傅从后间出来，看见陌生人，走过来。
“需要什么？”他用闽南味普通话问。
男人笑了笑：“Just browsing.”
他最后看了陈月一眼，转身离开。
门铃再次响起。
陈月手心全是汗。
陈师傅皱眉：“外国人？问那么多。”
“可能........好奇吧。”陈月说。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心神不宁。
那个敲击的节奏，她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
但一定不是巧合。
下班前，她给江夜发了加密信息：“今天有东欧面孔顾客，问多，看我脖子。手指敲柜，三短一长。”
江夜没回。
但一小时后，他提前到了茶铺。
“今天这么早？”陈师傅正在关门。
“来接小月。”江夜笑容如常，“顺便买点茶，送客户。”
他选了几种，陈师傅打包。
这时，那个东欧男人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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