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冰感受着体内迅速平复的伤势与温润的道韵,冰冷的面容稍霁,但眼神依旧带着探究与一丝未消的愠怒,紧盯着道祖虚影,等待那个必须“说出一二三”的理由。
道祖虚影目光扫过远处倒地不起、石躯残破的两尊石巨人,又看向玉壶冰,语气平淡地开了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玉壶冰瞳孔骤缩:
“这两个石巨人,是老道弄的。”
“什么?!” 玉壶冰几乎是脱口而出,清冷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握着玉壶冰骨的手指都不由得收紧了几分,“您给魔域的?!” 这个猜想让她瞬间脊背发凉,若真是如此,那今日之事、乃至她对道祖的认知,都将彻底颠覆。
“不可能,不可能。” 道祖虚影微微摇头,否定了她最坏的猜想,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需质疑的笃定。
玉壶冰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下意识地轻抚胸口,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息,低声嘀咕了一句:“吓我一跳……” 那瞬间流露出的、与她平日冰冷形象不符的细微后怕,显示出方才那句话对她的冲击有多大。
道祖虚影继续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与淡淡的无奈:“老道那一日心血来潮,采九天玄心石,打造了这两个石巨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石巨人,“没想到,竟让魔域寻了空子,将其魔化了去。”
听到这里,玉壶冰眉头再次蹙起,她审视着远处石巨人那残破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磅礴力量的身躯,提出了新的疑问,语气恢复了冷静的分析:“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他们的力量,不可能这么强大。” 作为亲身与其激战、险些被其山岳法相所败的对手,她深知这两尊石巨人的实力远超寻常被魔化的造物,那近乎本源般精纯且浩瀚的光暗(狂暴与沉稳)之力,绝非简单魔化能赋予。
道祖虚影对玉壶冰的敏锐颇为赞许,微微颔首,道出了最关键的秘密:“老道当时打造的时候,点了一滴道血。”
“道血?!” 玉壶冰眸中冰蓝光芒一闪。道祖精血,蕴含无上道则与造化之力,哪怕仅仅一滴,也足以点石成金,化凡为圣!难怪这两尊石巨人根基如此雄厚,魔化后实力暴涨至此!一切疑惑瞬间解开。
明白了前因后果,玉壶冰心中最后一丝执拗的杀意也随之消散。她看了看道祖虚影,又瞥了一眼那两尊道祖“无心之失”造就的麻烦,冰封般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嫌弃”的表情。她收起玉壶冰骨,拢了拢狐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干脆:
“行吧,您弄的,您自己净化。”
言下之意,既是因果由您起,这烂摊子自然也该由您收拾,我是不管了。
道祖虚影闻言,朦胧的面容上似乎又掠过一丝笑意,对于玉壶冰这近乎“耍赖”般的甩手态度并不介意,反而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肯定:
“交给老道了。”
话音落下,道祖虚影不再耽搁,转身面向那两尊重伤濒死、魔气虽因重创而衰弱却依旧缠绕本源的九天玄心石巨人。清光自他虚影中流转而出,显然是要着手进行净化与回收这当年“心血来潮”之作了。
玉壶冰见状,也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道祖虚影与石巨人,身影化作一道飘渺的冰蓝寒烟,融入寂石冰原永不停歇的寒风之中,悄然离去。将这片狼藉的战场与那两尊麻烦的石巨人,彻底留给了道祖。
道祖虚影面向倒在冰原之上、气息奄奄的两尊石巨人,朦胧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眸中清光流转,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他并未施展多么浩大惊人的神通,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下,对着三眼石巨人与单眼石巨人,虚虚一按。
刹那间,两道凝练如实质、内蕴无穷净化道纹与生生造化之气的清蒙光柱,自其掌心垂落,分别将两尊石巨人彻底笼罩。
光柱之中,那些深植于石巨人本源核心、与九天玄心石及道血纠缠融合的污浊魔气、暴戾凶念、扭曲的契约符文,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霜,迅速消融、剥离、蒸发。石巨人体表残留的冰蛊寒毒、战斗造成的裂痕,也在造化之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它们残破的石躯泛起温润的玉白与土黄光泽,那是九天玄心石与道血本源的纯净光彩。
净化过程静谧无声,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伟力。不过片刻,光柱缓缓收敛。
两尊石巨人原本黯淡的竖眼与独眼,此刻已重现清明。三眼石巨人的竖眼褪去了暴戾的血红,化为一种沉静威严的暗金色;单眼石巨人的独眼也不再是混沌的土黄,而是清澈睿智的琥珀色。它们身上再无半分魔气,只有厚重、古老、纯净的土石灵韵与一丝微不可查、却令万物敬畏的道祖气息在缓缓流淌。
两尊石巨人挣扎着,以残破却已恢复生机的石躯,缓缓从冰原上站起。它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躯体,又抬头望向空中那道清光蒙蒙的虚影,巨大的石质面孔上似乎浮现出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愧疚、有感激、更有源自创造本源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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