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西县！
“局长？”张岗二叔似乎诧异问道，“你说的是局长？”在他看来，这显然不太可能，一名普通职员，怎么可能被提为局长？
谢玉萍点头，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对，就是局长。”要不是为了这个职务，她自然不可能跑到二叔家里借钱。
二叔和二婶对视了一眼，这一次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复杂的内容。二叔皱起了眉，二婶则微微抿了抿唇，眼底那层警惕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这种事情，换谁听了都不可能不感觉荒诞。一名普通科员突然说要提局长，中间差了不知道多少级，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天上不会掉馅饼，贵人凭什么帮张岗？代价是什么？
这些念头在二婶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有急着开口，等着谢玉萍把话说完。
谢玉萍心里也清楚，他们得知道前因后果，才会考虑借钱的事。她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口，就没打算遮遮掩掩，索性把话说透了，也好让二叔二婶明白，这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实打实的机会。
“那你今天过来是？”二叔明知故问。其实从谢玉萍进门那一刻，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他对谢玉萍太了解了，但他还是问了，他要谢玉萍自己说出来。
“我想要借一点钱。”谢玉萍一字一顿地说，“家里钱不够，这个局长位置要五十万才能得到。”
话一出口，二叔没接话。
“五十万。”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谢玉萍点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可是我算过了，只要我儿子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一年之内，不，半年之内就可能还上。到时候翻倍还你都成。”
她借这么多钱，当然是为儿子，她自己肯定还不上钱，但儿子当了局长，那要还钱就容易了。这年头，局长只要稍微得到一点好处，就不止这一点钱。
二叔忽然笑了一下，“你跟我说实话，这五十万，是给了就能当上，还是给了有可能当上？”这两种显然是不太一样的，真要是能够当上局长，他倒是可以借，就怕借了，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局长没有当上，钱还被人骗了。
谢玉萍听到这里，倒是犹豫了片刻，她倒是想说肯定会当上，但她突然发现，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她和那个周山崇也就见了一次面，她其实对周山崇并不是太了解，万一对方办不到呢？
二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他说了一句，“你要想清楚了，这种事，钱给了就要不回来了。”
谢玉萍本来还在犹豫，听到这里，突然又有了决定，这才机会错过，真的可能就没有了，她对二叔说道：“那边肯定能够办到，只要五十万，张岗肯定会成为局长。”她也是豁出去了，为了儿子，她愿意冒险。
二叔等她说完了，他才慢慢开口，“你男人知道这事吗？”
谢玉萍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他还不知道，我没跟他说。”
“为什么不跟他说？”二叔认真说道。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同意。”谢玉萍摇摇头，“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饿不死也撑不着，他不懂儿子的难处，天天在单位看人脸色是什么滋味。”
二叔这时说道，“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拿不出来。就是把我这老骨头砸碎了卖了，也凑不出这个零头。”
谢玉萍的脸色刷地白了，刚要说什么，二叔抬手止住了她。
“你听我说完。”二叔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一些，“我拿不出来五十万，但五万还是拿的出来。”
谢玉萍脸上本来失望，但是脸上多了欣喜，“五万也可以，谢谢。”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准备借五万，她知道借太多，二叔不一定会答应自己。
二婶这时却不高兴了，她看看二叔：“家里哪来的五万？”
谢玉萍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她转过头去看二婶。
“儿子还要买房，钱都不够，你还把钱往外拿，你不管你自己的儿子？”二婶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声音有些严厉。
二叔想了想，想要解释：“我想五万也不是太多。”
这句话还没落地，二婶就站起来了。
“五万还不多？”二婶的声音骤然拔高，她整个人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着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你倒是拿几个五万给我！”二婶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二叔。她的眼眶发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气的。
“你拿得出来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怨气。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我一个月多少，你也清楚。儿子看的那套房子，首付还差一大截，中介催了好几回，说再不下手价格又要涨。你知不知道我上个礼拜去菜市场，看见排骨，我站那儿看了三分钟，最后还是没买？”
二婶这话似乎在说二叔，但谢玉萍和张岗都知道，这话其实是说给他们听的。简单说，就是二婶不愿意借钱，一分钱都不愿意借。
张岗站起来，对二婶说道：“二婶，这钱我们不借了。”他不想再听下去了，那些话明晃晃地往他心口上戳，他受不了这个，他转身要走。
二婶这时表情缓和了一点，对张岗说道：“我们也不是不借，但家里确实有一些难处，这样吧，我们借一万给你们。”她也知道，一分钱不拿肯定不行，就是这一万，也让她感觉心痛。
张岗想要拒绝，谢玉萍看出了他的想法，马上说道：“借，一万我们也借。”对她来说，能借到钱就是好事，虽然想要借五万，但对方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那就先借一万好了。
二婶又补充一句：“不过说好了，这钱年底前得还。”
谢玉萍点头，拿笔的手顿了顿，又在纸上开始写欠条。她把借条写好，递过去。二婶接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才收进衣兜里，起身去屋里取钱。
张岗和谢玉萍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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