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带着地质学家赶到时,风雪正急。他们用冰雷达扫描冰川内部,发现补给区的冰层下藏着个金属容器,容器周围的冰丝菌密度是其他区域的十倍。“是‘孢子发生器’。”陈默看着扫描图像,“能持续释放冰丝菌的孢子,是冰川污染的源头。”
他们在容器周围钻孔,埋下低温炸药。当爆炸声从冰下传来,容器的外壳被炸开,里面的孢子与碎冰混合在一起,冰丝菌接触到低温碎冰,生长速度明显减慢。李阳将黑盘衣菌液注入冰缝,黄色的液体在冰下扩散,像给冰川注射了一剂解毒针。
崩塌停止后,冰碛湖的水位开始稳定,冰川边缘的委陵菜长得更加茂盛。李阳站在冰碛湖的岸边,看着登山者们在清理后的冰川上攀登,他们的帐篷像五颜六色的花朵绽放在白色的冰原上。
莉娜递给李阳一个用冰川融水冻成的冰块,里面封存着片委陵菜的叶子:“这是冰川的礼物,它记得谁在守护它。”
李阳把冰块放进保温箱,里面已经装着从各地收集的“冰样本”:北极的冰藻块、阿尔卑斯的委陵菜叶、黑盘衣的提取物……每样东西都带着独特的寒意,像串起地球寒带的冰晶项链。腕间的青藤印记轻轻发烫,新叶上的阿尔卑斯冰川轮廓渐渐淡去,浮现出一片黄色的沙漠——那是澳大利亚的大自流盆地,那里的地下水正遭受着新的威胁。
离开阿尔卑斯前,李阳在冰川边缘埋下了块不锈钢板,上面刻着所有参与守护行动的名字——观测站的研究员、登山队的队员、当地的向导……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志愿者。莉娜说,等这块钢板被冰川的运动带到下游,会成为新的守护者的路标。
飞机穿越地中海时,李阳看着舷窗外的云海,像看到了翻滚的白色浪花。他知道,大自流盆地的地下水里,一定藏着更隐蔽的危险,或许是能污染水源的细菌,或许是能分解地下水矿物质的真菌。但当他摸着保温箱里的冰块,感受着那份持续的清凉,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那踏实来自每片被守护过的冰川,来自每个相信共生的人,来自所有在严寒中依然坚持生长的生命。
而在大自流盆地的某个钻井平台下,一滴带着冰丝菌孢子的地下水,正顺着岩石缝隙往上渗透,滋养着土壤里的某种休眠种子。
澳大利亚大自流盆地的红土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铁锈色,李阳踩着龟裂的土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扬起细碎的沙砾,鞋跟陷进土缝里,像被无数只手拉扯。远处的钻井平台歪斜地立在荒原上,输油管在地面拖出深色的痕迹,像条干涸的血河。
“地下水的盐度在半年内上升了23%。”水文监测站的艾莉丝举着检测管,管里的水样泛着浑浊的白色,“原本能直接饮用的自流井,现在烧开水会结一层白垢,牲口喝了会掉毛。上周有个牧场的羊群集体腹泻,就是因为喝了这种水。”
李阳蹲在自流井的井口,一股咸涩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用绳子吊着取样瓶沉入井中,拉上来时,瓶壁上挂着层透明的黏液,阳光下能看到黏液里游动的细小生物——是种白色的线虫,身体像被拉长的米粒,头部顶着针尖大的口器,正在啃食井壁的岩石。
“是‘溶盐线虫’。”艾莉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调出显微镜下的图像,线虫的肠道里闪烁着晶体颗粒,“它们能分泌盐酸,溶解岩石里的氯化钠,让原本锁在岩层里的盐分释放到地下水中。普通线虫不会主动攻击岩石,这显然是被改造过的。”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线虫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艾莉丝指着培养皿,三天前放入的五条线虫,现在已经挤满了整个容器,它们的卵囊像透明的珍珠挂在尾部,每个卵囊里都蜷缩着十几条幼虫。“它们的生命周期只有七天,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繁殖五代,照这个速度,整个盆地的地下水都会变成盐水。”
李阳的青藤印记在腕间隐隐作痛,他能“看到”线虫的口器分泌的盐酸正在腐蚀井壁,岩层的裂缝在显微镜下像蛛网般蔓延。这些裂缝不仅让盐分渗入地下水,还让盆地深处的有毒矿物质跟着往上涌——检测显示,水样里的砷和铅含量已经超标,这两种物质会在生物体内积累,最终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
“基金会的人三个月前在盆地边缘打了口深井。”艾莉丝调出卫星图像,深井的位置正好在地下含水层的补给区,“他们对外宣称是勘探地热,其实是在往井里投放线虫卵。我们在井壁的水泥层里,发现了和线虫卵外壳相同的蛋白质成分。”
自流井周围的牧场已经开始撤离,留守的牧民正用卡车运送淡水,储水罐在红土上投下移动的阴影。老牧民乔坐在篝火旁,手里的锡杯盛着浑浊的井水,杯沿结着圈白霜:“这片土地以前不是这样的,井水甜得能当酒喝。现在连仙人掌都长不活了,你看那些仙人球,根部都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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