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山间沉寂,只得一轮孤月悬光冷照。
两人才将角落里的暗砖撬开,便是一股浓郁的腻香袭面而涌,洪真戴了面罩遮掩口鼻,犹不免被呛得脑门一沉。
“你在上面放风,我下去处理。”
洪真看了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毕竟他这凡躯着实承受不了这等浓郁的毒香。
“下面还不知是何状况,沈君务必多加小心。”
“嗯。你在这洞口点起朱璃香,再放一碗符水。”
洪真点头照做,沈穆秋便拿起手边的包袱家伙下了尸穴。
穴下一条甬道径行入深,内里风息凝滞,腻香裹着尸气氤雾盘缠于道穴之间,倘若本不知这里乃是一处养草地,光见其规制倒像是一个修得还算考究的墓穴。
走入深约一丈处,甬道两侧便有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墓坑,其上幽嫋的藤蔓早已连成一片。
这些幽嫋均已成熟,幸而他和洪真来的也及时,不然再稍晚一点,怕就被收了去了。
完全长成的幽嫋便不能只将它视为等闲草木处理,这些东西已经通过尸养地气通了阴性,必须得借用阵法才能将其灭根。
沈穆秋从包袱里拾出墨线符纸,就地设一简坛刨开一个小土坑,便将一叠黑符用玄石压在坑里,默念着冥语咒诀,将掌心划破,以血喂符。
“……重五冥玄主敕,复六百鬼请戌亥。”
随着一缕黑雾幽幽伴血淌出,穴中风息开始隐有流转,沈穆秋便就血指书符。
夜色愈沉,庙里除却洞口处燃灯的一点光亮,别处尽是一片漆黑。
洪真依着吩咐守在洞口,不断扇着朱璃焚起的浊烟,好将从洞中溢出的毒香驱散。
门外山风幽幽呼鸣犹如鬼泣,却突然夹来了一声铃响。
洪真本摇扇的手骤为一止,立马提敏一百二十分,凝神留意着外头动静。
他们黄昏时分便在这山庙的庭院里布下了一圈又一圈挂铃的暗线,一旦有人接近此方庙堂,则必会有所响动。
于是洪真一边留意着门外动静,一边用剑柄在地上敲了三响一顿又三响,随后便起身退离光外,避身残像之后屏息而观动静。
沈穆秋听见了洪真的敲声示意,于是连忙加快手上速度,将墨线缠进幽嫋藤蔓间,以黑符镇之。
许是因为先前那些埋尸数十过百的大田太容易暴露,这回这处山庙地下的小田里不过寥寥八处坟坑,每间相距各有一尺,若此仅缠墨线符阵便足应对。
却当他叼着马灯终于缠完最后一株幽嫋时,灯光一掠间,他突然发现这墓穴的更深处好像还有什么。
他心中突然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提着灯循深里走去,果然在尽头还有一个大坑。
沈穆秋走近去,将灯光往里一照,那坑里竟然立着一口掩土半截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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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的林间忽而窜出五六个身着软甲的刀客,二话不说便冲入庭间,将那蒙面的三人团团围住。
洪真在堂中听得外头忽起兵刃激撞之声,心下警铃大作,慌忙间又从地上捡起扇子挥了挥朱璃的烟雾,待退了些毒香便半身凑入洞口压声喊道:“外头已经乱起来了!咱们得赶紧走!”
远看甬道的尽头已见火光,洪真心急更怕他在这尸穴里又遇什么变故,正踌躇要不要动身下穴时,终于听到回音:“劳烦洪兄再稍拖延片刻,这里有东西得处理!”
听来他的语气还算从容,洪真心中稍落,“好。”
洪真提剑起身避在门板之后,透过破陋的窗纸往外窥看,奈何天间云色掩月,只知那黑暗庭中正起一片乱斗,却看不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此处藏尸地的幽嫋已近成熟,邪教的人会来检查或收草本在预料之中,而另一拨人又是怎么回事?
却不待他理清思绪,一个蒙面人便已闯破残门,洪真横剑拦出,仓忙间未能斩及要害却也将人逼了出去。
听得闯门的一人惨叫摔倒,另两个正与软甲刀客周旋的蒙面人也怔了。而那本追着蒙面人上来的刀客看着洪真一人拦门也迟疑了一瞬。
沈穆秋虽身在地穴里,却也能显然听见外头的斗乱声,且听来对面来的人还不少。
穴中阵火熊熊燃烧,深红的烈焰亦将大坑里的棺材团团包噬,一股黑烟直冲穹窿。
烈焰里木殖迸裂的声响吱吱嚓嚓,更伴随着一阵阵像是呛水人喉的凄厉嘶喊。
该庆幸被养在这的冥尸还没到完全尸变的程度,但他心口的血也在止不住的溢淌。
遮眼的面罩下,他漆黑的双瞳亦被血色的烈焰映点灼光,便更像是一双罗刹鬼眼。
外间乱斗的诸人忽闻堂间一声爆响,洪真心下大骇,却分神回头间未及留意已将袭近的一道横斩。
一道冷光陡自庙堂的方向飞出,锋锐几将划破目光,却不偏不倚的恰好击偏了将将要掠及他颈肤的冷刀。
一声错刃锐响惊了回神,洪真闪开三步举剑迎战,黑暗里旁人根本看不见避在火光外的沈穆秋,只听方被掷出的短刀在草间扰起一阵铃响,接着一道鬼魅般的人影自檐上跃空而至。
正迎的是个刀客,其人手中刀势才起,岂料那身影竟在空中翻旋,身势一变,那本照面门而来的攻势转眼就落到了丹田,横肘击入腹腔,续而颈后下背三寸更遭膝落一撞,那刀客当时便失了劲力伏摔在地,却昏头目旋间,竟见其人又已稳稳站在自己面前。
这到底是什么鬼魅身法!
沈穆秋极快的从草间捡起自己的刀,“走!”
洪真立即应之收剑而退,沈穆秋稍留待之于后,又踹开了两个追上来的不知哪方的人,顺手甩出两颗爆烟丸,趁着呛人的浓烟就拽着洪真迅速逃出了这片是非地。
“那两人必有诡异,快追!”
另一边三个蒙面人也总觉今日这状况实在有些诡异,于是吹响暗哨亦趁着浓烟的方便火速撤离。
约跑出丈许之地,沈穆秋的体力便被后劲抽空了,洪真也摸清了他的规律,于是顺手就把他扶起来接着跑。
天上忽然炸亮一个信号烟火,洪真抬眼见之,“不好,这些人怕在城里也有后援。”
“这些人估计是燕赤王派来的。”
洪真愕然,而沈穆秋也是在方才打斗间通过衣饰辨别的,比起另一边跟他们半斤八两的蒙面人,这些刀客的行头可就相当考究了。
“走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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