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许久再度碰面,对比当初在明州任职的时候,苏木的心性城府,又沉淀成长了太多。
“呵呵,苏木同志这番说辞,倒是随性洒脱。”
薛若尘轻轻摇头轻笑一声,顺势开口缓和场面。
“明哲书记,依我来看,倒不如就让苏木继续留在原本座位就好。”
“好不容易抽空前来赴宴,若是一顿饭菜都不能够让人安心吃饱。”
“只怕咱们苏木同志,今天晚上回去夜里都要睡不着觉了。”
叶明哲淡淡颔首,语气意味深长:“若尘同志所言不无道理,那就暂且作罢,让他留在原处安心用餐。”
“只不过我也顺带多说一句,人这一生有的时候需要适当克制贪恋口舌美食的欲望。”
“红尘世间之中,还有许许多多名利风光,远比一餐饭菜更加让人动心沉迷。”
说完后,叶明哲朝着苏木微微点头示意,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带着一众常委,缓缓迈步朝着前方主桌折返回去。
陈本善路过苏木身侧的时候,面色平淡无波澜,不动声色侧目看了他一眼。
目光之中尽数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薛若尘还有吕义舟二人神色沉静,没有再多余看向角落的苏木,一同跟随队伍身后,随同其他常委一同返程落座。
唯独吏部天官魏宏畅脚步稍稍停顿,独自留在原地,对着苏木爽朗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二人能够听见。
“你小子可以啊,日后有空闲暇下来,我单独约你坐下来喝酒。”
话音落下,才在全场众人错愕惊讶的目光里面转身离去。
此刻面露震惊神色的,全部都是层级不够,触碰不到闽南高层派系隐秘圈子的基层地市干部。
底下各地市一把手,还有众多省直机关主要领导,内心全都一清二楚。
素来掌管全省人事大权的魏宏畅,本身就是苏系核心骨干,二人来往亲近本就是理所应当,自然不会有半点意外。
等到叶明哲一行人全部回归主桌各自落座完毕之后,苏木才从容弯腰,重新坐回自己原本的座椅之上。
方才因为热闹喧哗的整张酒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格外拘谨沉闷。
方才席间众人互相闲聊夹菜,席间有人只顾着闲谈,没有留意餐桌转盘,把苏木准备伸手去夹的一道菜品转走。
经历过刚刚一番风波之后,那人小心翼翼把控餐桌转盘,轻轻转动,主动把那一盘菜肴稳稳转到苏木的面前,态度格外恭敬谨慎。
苏木察觉到众人局促拘谨的状态,淡然一笑开口缓和气氛。
“大家不用这般拘束紧绷,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方才我们闲聊说笑,氛围不是一直很好吗。”
有苏木主动开口,桌面上尴尬冰冷的气氛,才稍稍回暖,勉强恢复几分之前热闹的模样。
身旁的何德涛内心波澜起伏,悄悄伸出手臂,轻轻戳了一下苏木的胳膊,压低嗓音满脸恍然又羞愧的低声询问。
“没想到您竟然是原来明州的苏市长。”
苏木眉眼平和,淡淡笑着反问。
“老哥现在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并不像传闻之中的模样?”
听见这一声称呼,何德涛瞬间慌忙连连摆手,满脸局促不安。
“不敢再让您称呼我老哥,实在担当不起。”
回想刚才自己自以为是,以过来前辈的姿态,不停在苏木面前卖弄阅历,滔滔不绝传授自己混迹官场的处世经验。
何德涛整张脸面火辣辣发烫,羞愧无比,自己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自己已经年过四十,辗转多年熬到头,也仅仅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
反观眼前的苏木,年纪轻轻三十出头,早已坐稳正厅级高位,前途一片坦荡远大。
真正厉害的大人物一直低调坐在自己身边,自己反倒愚昧自大,不停在人家面前卖弄本事。
经过刚才的事以后,整张饭桌的人心底都生出隔阂,再也没有一开始无忧无虑闲谈说笑的轻松氛围。
整场余下的用餐时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分寸拿捏到位,全程格外安静。
一直到整场迎新酒宴缓缓落幕,各位高层领导依次先行离场过后,在场所有参会人员,才纷纷起身陆续散开准备离开。
临走之时何德涛再度看向苏木,心中万般感慨,千言万语最终全部尽数压在心底。
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只能露出一抹尴尬腼腆的笑意,轻轻点头示意,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去。
宾客渐渐散去,宴会厅人流慢慢稀疏。
就在这个时候,叶明哲身边的秘书冯奇玮快步穿过人群,朝着苏木这边快步走来。
“苏竹溪,叶书记有请,麻烦您移步去往楼上休息室一趟。”
苏木神色平静微微点头,没有丝毫迟疑,跟着冯奇玮一同走出宴会大厅,顺着走廊去往电梯方向。
一路行走沿途之下,所有还未离场的干部,目光全部不约而同落在苏木的身上,满眼好奇。
与此同时所有人全都十分热情客气,主动对着新任省委大秘冯奇玮问好打招呼。
一路走来一路客套寒暄,冯奇玮脸上从头到尾都要维持得体礼貌的笑容,丝毫不能够懈怠。
直至二人一同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外面所有人视线,冯奇玮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苏木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笑呵呵随口问道。
“在这个位置,很累吧?”
冯奇玮坦然舒展眉宇,感慨道:“原先心里面早就明白晋升之后工作量会增加,身心会疲惫。”
“但是从来没有预想过,会疲惫到这种地步。”
“从前这些人我也认识,但是彼此之间都会留有分寸,待人处事全部矜持克制,不会这般刻意讨好。”
“现在所有人态度骤然转变,太过热情恭维,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人情世故,无形之中带给我很大的心理压力。”
“苏竹溪,你是不知道,今天的任命宣布以后,我工作用的手机收到了两百多条的祝福短信。”
说到这冯奇玮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疲惫还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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