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沉默片刻，然后看向她:
“所以，需要你告诉我。”
柳如烟一怔。
“你嫁给他十二年，虽然没见过他几面，但总比我了解他。”王大壮说，语气认真，“你知道他平时住哪里，吃什么，穿什么，有什么习惯，有什么忌讳。你知道他修炼什么功法，用什么东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知道这府里谁是他的人，谁是他的眼中钉，谁是他的棋子，谁是他的对手。”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点一点，把所有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
她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他要她做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向导——在这座困了她十二年的府邸里，陪他走完最后一步棋。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王大壮笑了，松开手，转身走向一旁的矮几。他拿起那只玉瓶，看着里面幽蓝色的光芒，眉头微皱。
“这东西，是‘幽泉引’？”
柳如烟点头:“他说，三日后服下，让体内的玄阴之气与幽冥煞气先行融合。”
王大壮沉吟片刻，将玉瓶收起。
“先留着，或许有用。”
然后，他转身看向柳如烟，目光认真:
“现在，开始吧。”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努力把它和王大壮重合在一起。但那张脸太像刘远山了，像得让她心底发寒。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她说，“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她指了指榻上的尸体:
“他平时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都有定例。每日卯时起床，先饮一杯灵茶，然后打坐两个时辰。辰时用早膳，午时见客，酉时批阅文书，亥时就寝——当然，这是规矩，他实际上......”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他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根本不管府里的事。府中事务，都由大夫人和几个管事打理。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露面，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行。”
王大壮点头，暗暗记下。
柳如烟继续说:
“他修炼的是‘幽泉化骨诀’，至阴至毒的功法。这功法需要大量的极阴之气，所以他这些年四处搜罗阴属性灵物，还建了那座幽冥台。他的功法特点是......”
她细细讲述，王大壮认真倾听。
时间缓缓流逝。
殿外夜色渐深，东方天际隐隐透出微光。
柳如烟说了很久，说到口干舌燥，说到嗓子发哑。但她没有停，一点一点，把自己十二年里听来的、看来的、猜来的，全都告诉了他。
最后，她顿了顿，看向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柳如烟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大夫人。”
王大壮挑眉。
柳如烟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她叫苏凝，是刘远山的正妻。她......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柳如烟沉默片刻，才缓缓说:
“她也是元婴修士。”
王大壮眸光微凝。
“而且，”柳如烟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她与刘远山的夫妻关系......很复杂。”
“复杂？”
柳如烟点头，声音很轻:
“明面上，她是大夫人，刘远山对她敬重有加。但实际上......他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刘远山修炼他的邪功，她修炼她的功法。这府里的事，名义上由她打理，但真正做主的，还是刘远山。”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但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她看人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她知道些什么，却在装作不知道。”
王大壮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明白了。这个人，我会留意。”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风郎。”她轻声唤他。
王大壮低头看她。
柳如烟抬眼，那双美眸里，有担忧，有不安，有小心翼翼的希望:
“你......你真的要冒充他吗？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王大壮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得让人安心，“有你帮我，不会被人发现。”
柳如烟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王大壮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走。”
柳如烟闭上眼，将脸埋在他胸口。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东方天际，终于透出一缕曦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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