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妈的从犯，去你妈的法律，去你妈的岛！”骷髅一晃手，双指之间忽然变得闪亮无比，“通通去你妈的！”
“小心！”
耳边响起风暴的咆哮。德拉帕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前者撞飞了出去。
身旁忽然掠过一道突破听觉极限的呼啸，好像飓风，耳内嗡鸣大作，脑内一片空白，左半侧身子如同陷入失重的空间，不仅丧失了一切感知，还失掉了所有气力。他倒了下去。他碰翻了椅子，撞歪了桌子。但他只感到右半侧身体与大地相触的疼痛。
接着，嗡鸣声如同泼洒的雨幕，顷刻间占满了他的大脑，而疼痛感，却像暴乱的蚁群般，从右半身窜入左半身，开始在他的神经与血管内四处乱窜，横行霸道。
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歪的了，又似乎变成了倒悬的模样——骷髅的脚、流氓的脚、人质的脚，还有桌椅板凳的脚，还有远处山脉那厚重又模糊的沉浮。蓝天白云寒风高阳一晃一晃，并出现了重影。
他感觉到自己在抽搐。然后，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雾茫茫，遮挡了天与地，但很快随风消散。
有人赶了过来，有人摇晃起他的身子，他似乎还喊起了他的名字，但他什么都听不到，除了振聋发聩的轰鸣声之外。从身形判断，好像是霍拉德，但他无法确定。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扯了出来，他根本无法思考，无法动弹，无法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同自己没了关系。
直到有人给他喂下一片药。
这次他看清了，是一副对一切都无所谓表情，眼含淡淡忧伤的医生。
嗡鸣声终于止住，他听见自己那像是风箱般的喘息。风暴也受了伤，不过貌似没他严重。风暴瘫在桌子上，就像一滩烂泥，可他又挺着倔强的头颅，恶狠狠瞪着前方。
他被霍拉德扶起。医生拉过椅子，将他安置在了上面。
“音速剃刀，对吧？”霍拉德质问，“湮灭派给的，对吗？阁下还与他们还有合作，对吧？所以他们才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给？”骷髅冷笑，“我还用他们给？大人，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我的剃刀，可不是那等过时之物！”
霍拉德一愣，“什么意思？”他瞪大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以傲慢为食的混蛋罢了，”医生看着骷髅，沉着脸道，“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无知暴君而已。大人无需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骷髅没理他们，而是转向风暴，“身手不错嘛。呵呵，我的攻击，你居然能提前预判，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他歪起头，“风暴，你不会是被谁安插进来的钉子吧？这么多年，不显山不露水，你伪装得可真够辛苦的！”他扭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说吧，你是谁的手下？又是何人派你来，打探我帮的动向的。”
“老子是你爹！”风暴挣扎着想要起身，“来，快叫爸爸！”但试了几次，最终以失败告终，“乖儿子，快叫爸爸！”他无所畏惧地詈骂。
骷髅右手一晃，双指间再度出现一片耀眼的银白。
德拉帕特这次看清了——是一把造型独特的黑色匕首。
“法官大人，”与此同时，莱内森来到风暴身前，挡住他道，“将庭审现场变为杀人现场，如果是您的本意，那我也不介意，将庭审现场变成反暴现场！”他深吸一口气，“哈丁先生！”
骷髅咬牙切齿地看了过去。
“在！”哈丁起身。
“此人毫无信用可言！”莱内森指着骷髅道，“如果再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我们一个都别想活！你愿和我一道，共同反抗这个愚蠢、自私、毫无人性、毫无底线的暴君吗？”
哈丁大声表示，“愿追随先生的脚步！”
哈丁的追随者振臂高呼——
“愿追随先生的脚步！”
“愿追随先生的脚步！”
“愿追谁先生的脚……”
然而呐喊声还未完全落下，远处便传来一声炮鸣。紧接着，那座既是囚禁风暴的监狱，也是土匪们作为前沿岗哨的了望塔，轰然崩塌。烈火裹挟着烟尘，裹挟着碎土瓦砾，如喷涌的岩浆般四散开来。
“敌袭！敌袭！”
“是一支舰队！”
“防御！防御！”
“反击！反击！”
“干他妈的！”
“不许动！别他妈动！再动，老子打死你！给我蹲下！蹲下！”
土匪们乱了起来，人质们乱了起来。尖叫声融入呐喊声，吼叫声又与枪击声混合。
只有骷髅和莱内森没动，他们在互相对视，他们好像对周遭的变故完全视而不见。
又一声炮鸣，烈火砸在了望塔的废墟之上。烟尘撒了欢，铺天盖地。
有那么一瞬间，德拉帕特还以为自己得救了。直到慌里慌张地小白跑到骷髅身边，直到脸色煞白的小白在混乱声中大喊——大哥！是疯牛！疯牛弄了好几艘炮舰，想攻上来！大哥，怎么办？！大哥！他们在轰我们！
大哥！
把人质，给我集中到一起！骷髅瞪着莱内森说，一个也不能跑！只要跑了一个，我唯你是问！其余人，跟我走！
大哥……那他呢？小白指向风暴。
关在一起，关在一起，关在一起！
是！
……
缭乱的炮火彻底成了背景音。脚步声，呐喊声，枪击声还在外面凌乱。最大的帐篷成了关押他们的主要所在。人挤人，人堆人，脚伸不开，身子也无法舒展，恶臭的空气在头顶盘旋，氧气好像已被抽干，德拉帕特怀疑自己就算不被炮轰死，也得被这窒息的地方熏死。不过倒是不冷了——这可能是目前最乐观的情况了。
风暴就在他身边——他那块倒是比较宽裕，不过不是因为人质们心善，乐于照顾病号，而是因为恐惧与不信任。
这小子貌似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居然还用自己的背，撑起了德拉帕特。他们背靠背而坐，好像两个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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