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正欲将感知力铺展开来，搜寻父母的下落，裤脚却猛地被什么东西扯住。低头一看，是那只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小兽，正急得用爪子死死勾着他的衣料，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噜噜声，像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让他看懂。
另一只稍小些的幼崽没够到裤脚，急得直在原地打转，忽然仰起脑袋——
求求你……跟我走……救救我妈妈……
稚嫩的意念裹着一股湿漉漉的哀求，直接撞进了王杰的识海。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画面：一头体型硕大的母兽倒在幽暗的洞穴深处，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王杰愣住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两只幼崽平齐。它们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隐约有流光转动，像两汪被月光浸透的深潭，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恳切与恐惧。
你们……是想让我跟你们走？
话音刚落，两只幼崽几乎是同时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那只大的甚至往前蹿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尾巴绷得笔直——走啊，快走啊！
王杰沉默了一瞬。
父母的安危悬在心头，每一息拖延都像钝刀割肉。可眼前这两个小东西……他抬手，轻轻按在了大一点的那只幼崽头顶。掌心下的毛发热乎乎的，隔着皮毛能感受到它在发抖。
带路。
威尔逊原本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块青石上，见状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得溜圆：这是怎么了？！这两只小东西发什么疯？
没看出来吗？老格尔慢悠悠地拄着手杖从藤椅上站起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目光却锐利得很，这两只异兽是要带主人走——看这架势，八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求咱们帮忙来了。
他说着，手杖往地上一顿，竟也不等王杰发话，自顾自跟了上去。
斯尔的动作比谁都快。王杰刚迈开步子，他人已经窜到了前面半步，侧身与王杰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拿眼去瞟那两只在前头领路的幼崽。
两只小兽跑几步就回头望一眼，确认王杰还跟在后面才继续往前蹿，那模样活像怕人跑了似的。金色的皮毛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一闪一闪，远远看去，还真有几分像两条格外神气的大狗在给人引路。
主人，斯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它们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这林子深处我可从来没走透过。
王杰目光落在前方那两个小小的背影上，沉吟片刻：它们应该是有求于我们。
威尔逊这时候也跟了上来，挠了挠后脑勺，可它们……会说话吗？刚才那声音——
不是说话。王杰打断了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是下意识的求救动作。它们母亲出事了。
这句话一出，身后几人的脚步同时一顿。老格尔的手杖停在空中，脸色倏然变了变，随即什么也没说，大步跟上。
林子里的风忽然凉了几分。
头顶的枝叶愈发浓密，阳光被层层筛过，落到地面时已碎成零星的几点光斑。这里的树和外面截然不同——树干粗得惊人，三五个人合抱都未必围得过来，树皮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隐隐泛着暗绿色的幽光。树冠彼此交错，几乎将整片天空封死，走在底下，就像是被一座巨大的绿色穹顶笼罩着。
王杰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穿过一棵古树投下的阴影范围，他们就走了将近一公里。而这样的大树，他们接连穿过了两棵。
空气越来越沉，连鸟鸣声都消失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细响，和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走到第二棵树冠边缘的时候，前头领路的两只幼崽忽然同时刹住了脚。
它们没有继续往前跑，而是齐齐转过身来，仰着脑袋望向王杰。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往前蹿，也没有咬裤脚，只是蹲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到了……就在前面……
意念传来的瞬间，王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在潮湿的泥土味里，若有若无。
他顺着两只幼崽的目光向前望去。树冠尽头，阴影最深处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周围的草叶倒伏一片，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碾压过。洞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王杰的感知力刚一探过去，就被一股微弱的、紊乱的能量波动弹了回来。
就是那儿。王杰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老格尔拄着手杖凑上前，眯着眼打量那个洞口，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气息不对……里面那东西，受伤不轻。
两只幼崽听到这话，身子同时颤了一下，那只稍大些的甚至开始用前爪刨地，泥土飞溅，焦躁得几乎要哭出来。
王杰伸手按住它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别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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