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侧脸,看了一眼抖的不像样子的张医女,才又恭敬地说道:“启禀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臣妾自知蠢笨,在宫里帮不上二位怀有身孕的娘娘什么忙,便特意去求了大相国寺的住持,请他亲自为平安香诵经祈福,之后再送入宫里。因此,平日里,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供奉平安佛所用的香,都是臣妾亲自去大相国寺定制的,想着这样的话,也算圆了我对二位娘娘的心意,更能为小皇子们积福。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她微微停顿一下,继续说着:“是以,住持特意吩咐自己的得道弟子,每隔七日,亲自用经幡将平安香包着送入宫来,且直接送到二位娘娘的宫内。皇后娘娘宫里,便是这位张医女与管事宫人一同查验接收;贵妃娘娘宫里,则是邢贤妃亲自安排太医查验接收。臣妾从未经手过平安香,只是每次会带领众人,一起陪同高僧前往两处送香。”
赵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看向张医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张医女,可有此事?”
张医女抖的厉害,头脑也紧张到发蒙,猛然听到问话,只简单的回答:“确……确有此事。”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哀嚎起来,连连磕头:“陛下饶命!太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饶命啊——!婢子真的、真的没有动手脚……每次接收平安香的时候,都仔细检查过啊……没有任何异样啊——!陛下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她哭声惨烈,显得惊慌失措。
猛然磕了几下头之后,她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冲着高太后、语无伦次地哭喊:“太后娘娘、太厚娘娘!婢子、婢子有留样!对对对!……陛下!太后娘娘!留样!每次、每次接收平安香,婢子都留了一支,我有留、我有留啊!——”她一边哭,一边说着,急切与恐惧让她的话语乱成一片。
虽听得杂乱,赵顼却瞬间抓住了关键,眼底的急切更甚,语气却愈发温和,耐心问道:“张医女,你莫怕,冷静一下,好好回话。朕来问你,你是说你每次接收平安香之后,都留有存样,是吗?那些样品,你放在了何处?”
张医女跪在地上,努力眨了眨眼睛,深深呼吸了几口,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抬起头看向赵顼。此刻,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却比先前平静了几分,说道:“婢子、婢子服侍皇后娘娘,不敢有半分懈怠……平日里,皇后娘娘服用的汤药药渣、进补的补品残渣,甚至是太医院开具的每一张药方,婢子都、都一一留样,以备、以备万一、方便日后查询。”
她缓了缓,思绪和语气也更加平稳了,便继续说道:“这平安香既是日常供奉之物,又关乎娘娘胎气,婢子更是不敢大意,每次查验完毕,都会留一支,用绢布包好,标注好接收日期,妥善存放。”
赵顼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张医女两眼,不得不说高太后选的医女确实认真细致,能想到留样,也算个聪明人。而此刻高太后也看向张医女,眼眸深深,灯光恍惚间,看不出她的情绪。
张医女继续说道:“汤药和平安香等所有的样品,都存放在婢子所住的卧房柜子里。最上面一层是汤药药渣、中间一层是补品渣,最下面的两个抽屉里,一个是每次药方的誊抄稿,另一个就是平安香。每样物品都标注了日期和用量。”
说到这里,连周太医都忍不住多看了张医女几眼,心里默默赞许。他在心里也盘算着回头在太医院也做一个这样的样品柜,事事留个证据,关键时刻应该可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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