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淅沥,砸在繁茂的阔叶林间,发出沙沙的闷响。
青石岭的深山腹地沟壑纵横,杂草齐腰,湿滑的苔藓覆满山石,寻常人踏入其中,不出百米便会迷失方向。但凌战走得极稳,脚步轻快且无声,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坚硬的土块与石面上,完美避开极易打滑的泥沼陷阱。
这是他在南疆战场练出的本能,也是在深山十几年摸爬滚打的底气。
刘勇军跟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少年挺拔的背影上,眼底赞许之色愈发浓重。何志军亦是暗暗心惊,此刻的凌战,褪去了山村少年的木讷拘谨,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凛冽,那是无数新兵苦练数年都无法拥有的战场气质。
“枪声停了。”警卫员低声开口,握紧了手中的制式步枪,神情戒备地扫视四周。
方才急促的枪响戛然而止,死寂的山林只剩下雨声风声,这种突兀的寂静,比持续的交火声更让人头皮发麻,往往代表着敌人已经埋伏就绪,静待猎物入套。
凌战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微微俯身,指尖捻起地上一撮新鲜泥土,泥土潮湿温热,还带着淡淡的火药残留气息。
“距离我们不足三百米,边防巡逻队大概率已经失联,对方不是普通走私匪。”凌战声音低沉冷静,语速不快却字字笃定,“普通越境匪徒只会用土枪猎刀,刚才的枪声是制式五四手枪,对方手里有正规军械,而且懂战术,刻意熄火埋伏,等着我们主动送上门。”
短短几秒,他仅凭泥土痕迹、枪声特征,就精准判断出敌人的底细。
刘勇军沉声问道:“有应对路线?”
“正面山谷是死路,两侧山体都被对方锁死火力。”凌战抬眼望向左侧一处被藤蔓遮蔽的断崖,眼底寒光乍现,“走这里,悬崖捷径,我开路,你们跟紧,不许发出半点声响。”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双手扣住湿滑的崖壁石缝,身形如灵猿般腾空而起。常年山林劳作与战场搏杀淬炼出的手臂爆发力极强,沉重的湿衣服丝毫拖累不了他的速度,三两下便攀上数米高的断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刘勇军、何志军对视一眼,心中震动。
丛林穿插、峭壁潜行,这是特种兵核心必修课,需要经年专业训练才能熟练掌握。可凌战行云流水的动作,完全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天赋已然超越绝大多数现役老兵。
几人紧随其后,屏住呼吸,顺着断崖隐秘小路快速突进。
穿过层层密林遮掩,前方山谷视野豁然开朗。
谷底空地上,三名身着迷彩作训服的边防战士浑身是泥,两人倒地昏迷,一人腿部中弹,正死死咬着牙抵抗剧痛,手中步枪紧紧护在身前。
而在他们四周,六名身穿黑色防水雨衣、面带狰狞戾气的外籍武装人员,正持枪缓缓合围。
为首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持军用手枪,嘴角挂着残忍笑意,嘴里说着晦涩的境外语言,脚下踩着边防战士的步枪,眼神轻蔑至极。
“华夏边防,不过如此。”
壮汉抬手,枪口缓缓对准受伤战士的眉心,杀机凛冽。
就在此时,一道冷厉的低喝骤然炸响山谷!
“住手!”
凌战身形从崖边纵身跃下,三米高的高度,落地屈膝缓冲,稳如磐石,没有发出半分异响。雨水打湿他的黑发,贴在凌厉的眉眼之上,原本沉寂的眼眸,此刻布满慑人的铁血锋芒。
骤然出现的身影,让六名外籍武装人员瞬间警觉,齐刷刷调转枪口,对准孤身一人的凌战。
络腮胡壮汉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一身粗布布衣、手持柴刀的凌战,眼中满是不屑:“山里的农夫?找死!”
在他看来,一个普通山村百姓,手里只有一把破旧柴刀,在六把制式枪械面前,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旁边一名匪徒抬手就要开枪。
“砰!”
一声闷响未落,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骤然窜出!
凌战脚下猛地蹬地,泥泞地面直接踏出两道浅坑,身形爆发出极致速度,完全预判了对方的开枪节奏。在对方手指扣动扳机的刹那,他侧身闪避,同时手腕发力,手中柴刀裹挟着风雨之势,狠狠劈出!
寒光闪过,快如闪电!
“哐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骤然炸开,那名匪徒手中的五四手枪直接被柴刀劈断枪身,枪口歪斜,子弹擦着地面打飞,溅起一片泥水。
不等匪徒反应过来,凌战手肘狠狠撞击对方胸口!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名一米八的壮汉直接闷哼倒地,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剩余五名匪徒脸色骤变,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山村少年根本不是普通人,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
络腮胡壮汉怒喝一声,挥手示意所有人合围,数把枪械同时对准凌战,近距离形成火力网!
“杀了他!”
雨势更大,狂风卷着冷雨肆虐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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