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风吹着槐树叶子沙沙响。腾翊把手从剑鞘上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舅舅是条汉子。
你义父也是。
腾翊站起来伸了个腰,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以前听弥勒教的人说,义父这辈子没怕过什么。苗疆那趟回来,他手臂上还留着蛊虫咬的疤,我问他疼不疼,他说早忘了。
晏司楚也站起来,剑挂在腰间。我舅舅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明王宫那摊子事是他攒起来的,人就没了。后来这些年是刘福通一个人撑着,想着要是舅舅还在,该是什么光景。
腾翊转头看着他:你见过大场面了,觉得能赶上他们不?
晏司楚想了想,摇头。差得远。
我也差得远。腾翊转过身,对着院墙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但咱们还年轻。
晏司楚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腾翊的声音平下来,是这口气不能断。他们能做的,咱们也得能。做不了十成,至少把路走下去。
晏司楚按了按腰间的剑柄。英豪剑隔着鞘抵在掌心里,硬的,凉的,但握久了会暖起来。
腾翊把脚边的树枝踢开,拍了拍僧袍上的土。走吧,该去练功了。我义父那一手摩诃刚劲我还没摸到边,你舅舅那套真经你也没完全领悟。光坐着聊,追不上。
晏司楚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阳光把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长又直。
后头还有路。得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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