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吴炳天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递给莫文杰，可对方并没有接。
这让吴炳天既纳闷又生气，暗忖：“我堂堂县财政局局长，递烟给你抽是给你面子，你居然不知好歹，连我递的烟都不接。”
吴炳天拿着香烟的右手悬在空中好半天，莫文杰始终没有接他递来的烟。
他气愤至极地说道：“老莫，我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抬举。”
说完后，吴炳天以为莫文杰会慑于他的威压，接过自己递的香烟。
哪曾想，莫文杰不再藏拙，也不想让自己放低姿态发育，开口回应道：“吴局长，你觉得你的面子，在我这里值几个钱？”
听莫文杰说出这句对不敬自己的话，吴炳天嘴角挤出一丝冷笑，心底的怒火开始翻涌；但他还是强压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猛然将手中的香烟捏得变了形，眼神阴鸷地盯着莫文杰，声音低沉却带着强烈的不满，质问道：“莫文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呵呵，呵呵···”闻声，莫文杰冷笑起来，暗忖：“你个狗日的，你嘴上是没说什么，可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早就明明白白露出来了，不就是想让老子替你背锅吗！”
片刻后，莫文杰停止了冷笑，可他的眼神更加阴狠，直直刺向吴炳天，誓要剖开对方那层虚伪的皮囊。
这时，他又嗔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开口怼道：“吴局长，你摆出这副虚伪的面孔给谁看呢？我又不是三岁的孩童，你若真想让我背这个锅，不妨把话说透，别拿什么‘给我面子’当遮羞布。”
“哎，我说老莫，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儿跟我蹬鼻子上脸，谁说让你背锅了？我刚才已经明确告诉你了，咱们县财政局有汪兴源在前面顶着呢，何时能轮到你上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够不够格。”尽管吴炳天嘴上不认输，可他内心却已经输了，刚才心底开始翻涌的怒火，因莫文杰毫无征兆的反抗，让他瞬间息火宁人。
此刻，吴炳天才意识到，莫文杰根本不是自己原先以为的那种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若是他真把莫文杰逼急了，对方还真会跟他鱼死网破。不仅不会乖乖背锅，反而可能把县财政局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人事安排，一股脑儿全抖出来。
这对吴炳天来说，那可是致命的打击，毕竟他好不容易逮住叶天诚被立案调查的机会，私下里跑到吉安市运转，在省委巡视期间，获得一次提拔重用的机会。
若是因为莫文杰的破釜沉舟、拼命相搏，导致自己与被提拔重用为副县长的机会失之交臂，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吴炳天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脸上那副盛气凌人、手拿把掐的神情也悄然收敛。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看似平和却仍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安慰莫文杰道：“老莫啊，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何必闹得这么僵？有些事，其实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吴炳天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莫文杰的反应，心里盘算着如何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把局面重新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见状，令莫文杰万万没想到的是，吴炳天居然收敛了自己那副不可一世、漠视他人性命前途的骄横做派，反倒开始向他服软，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一时冲动，说万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
不过，莫文杰担心对方留有后手，他原本绷紧的神经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更加警觉。
暗忖：“这位素来强势、惯于压人的财政局长突然转了态度，恐怕绝非出于善意，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暂时退让，我不得不继续跟防，以免他借机设套，反咬一口。”
想到这里，莫文杰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心想这吴炳天还真是老谋深算，一见势头不对就立刻转变态度，开始示弱示好，言语间尽是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吴炳天越是表现得如此通情达理，莫文杰就越清楚，对方已经察觉到自己手里的筹码不轻了。
可笑的是，吴炳天大概以为几句软话就能让人卸下防备，殊不知，正是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反而坐实了他心里有鬼。
莫文杰面上不动声色，刻意向对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吴局说得对，万事确实好商量。只不过我想跟你商量的时候，你不愿意跟我商量。非得逼着我拿出杀手锏，你才愿意坐下来跟我好好商量。”
言罢，他心里却已打定主意，那就是这场戏，他奉陪到底，但绝不会按对方写的剧本走。
吴炳天内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那股绵里藏针的意味，表面客客气气，实则字字如钉，扎得他心头发紧。
于是，他和颜悦色地宽慰莫文杰道：“哎，文杰啊！你这就对了。记住刚才的事，你不要说出去。你担心的事，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发生。”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抬眼看向莫文杰，发现对方仍旧板着脸，半分警惕都没有放松。
对方这副姿态，让吴炳天明白，如果自己不肯改变初衷，莫文杰极有可能要跟自己死磕到底。
他强压住心中的不安，脸上依旧堆着笑，语气愈发温和：“文杰啊，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榔桥镇上河村、下河村暴露出来的问题，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汪兴源任期内出的事，责任全在他，必须由他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无辜。”
说完，吴炳天察觉到，面对自己做出的承诺，莫文杰竟然不为所动。
这让他心里明白，莫文杰既然敢亮出底牌，就绝不会轻易收手。
这场对弈，早已不是谁压谁一头的问题，而是谁先露出破绽，而他自己，已经慢了一步。
“文杰、文杰，我这样向你承诺，你可满意？”吴炳天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莫文杰，盼着对方能给自己一点回应，好让自己知道对方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
“呵呵、呵呵···”在吴炳天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间听见了莫文杰发出的冷笑。
暗忖：“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满意？我年纪已经到了，要是错过了这次被提拔为副县长的机会，这辈子就只能停在正科级了，你可千万别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给我捅出什么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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