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王志兴把房子过户的事办妥了。
房产证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王志兴、李芳。这是他坚持的，李姑娘推辞了几次，最后还是依了他。房产证拿到手的那天，王志兴骑着自行车在县城转了一圈，回到批发摊，把证件锁进抽屉里，又拿出来看了两遍。小吴在旁边笑他。
“志兴哥，你都看了五遍了。”
“你不懂。”王志兴小心翼翼地把房产证收好，“这是自己的房子。”
二月十二，李姑娘又来了县城。这回是来领结婚证的。
两人先去照相馆拍了合照，黑白的两寸照片，背景是一块红布。李姑娘穿着那件淡紫色的棉袄，王志兴穿着新买的中山装，两人肩并肩坐着，表情都有些僵。照相师傅说“靠近一点”，两人的肩膀碰在一起，照片拍出来，嘴角都有笑意。
领完证出来，李姑娘把结婚证放进包里，拍了拍。
“志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媳妇了。”
王志兴脸红了。“还没办酒席呢。”
“领了证就是。”李姑娘笑了，拉着他的手，“走，去看看咱们的房子。”
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城东。五楼，爬上去，李姑娘已经习惯了。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用手比划着。
“这里放沙发，这里放餐桌，这里放电视柜。卧室放一张大床，再打个衣柜。”
“行。你说了算。”
“那你什么时候装修？”
“下个星期就找人。简单弄一下，刷刷墙，换换水管，铺个地砖。你那边摊位怎么办？”
“我让我妈先看着。这几天我就住县城，盯着装修。”李姑娘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这是两千块，彩礼的钱。我妈说了，这钱给我们，买家具用。”
王志兴愣了一下。“你妈不要？”
“她说只要我们过得好就行。”李姑娘把钱塞进他手里。
王志兴攥着那两千块钱，喉头有点堵。他把钱收好，转过身看着窗外。枇杷树还没发芽，但他知道春天来了，很快就会绿。
装修的活找的是徐正明介绍的师傅，姓王，木匠出身，干活仔细。王志兴跟他谈了工期和价钱，刷墙、铺地砖、做衣柜、换水管，半个月，一千块。王志兴又去家具店看了一圈，看中了一套组合柜、一张餐桌、四把椅子，要价五百。床在另一家店买的，棕绷床，一百二。电视暂时不买，李姑娘说等攒够了钱再说。
李姑娘在县城住了下来，每天去房子里盯着装修。王志兴上午在批发摊忙，下午去看一眼，晚上回出租屋跟李姑娘一起吃饭。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批发摊这边，分红的新规矩已经执行了。王志兴是更加有动力了。把春装又补了一批货，从义乌进的，款式新，价格适中。老客户钱老板来了，看了新款，当场拿了两百件。
“王老板，你这里的货越来越好。诸暨那边好几个店都问我从哪儿进的。”钱老板一边点货一边说。
“钱老板，您多介绍，我给您优惠。”
“行。你这个人实在，我信你。”
钱老板走后，王志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春装走得快，小商品也稳，这个月的利润应该能到两千。想想就开心
二月二十，装修完工了。墙白了，地砖铺好了，衣柜装上了，水管换了新的。李姑娘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了一盆花。
“志兴，你看看，怎么样？”李姑娘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王志兴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比我想的好。”
“那咱们什么时候搬家？”
“下个星期。我把出租屋的东西搬过来就行。”
“你那些东西没几样，扔了吧，买新的。”
“行。你说了算。”
二月二十八，王志兴搬进了新家。东西不多，一个铺盖卷，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搪瓷盆。李姑娘帮他把东西归置好，又从包里拿出两块新毛巾、一个新暖水瓶，摆上了。
“这是我妈给咱们买的。”李姑娘说。
王志兴看着那两样东西，心里暖和和的。
三月初二，徐正良和王文娟来了。王文娟提着一只老母鸡、一篮子鸡蛋，还给李姑娘带了一块布料。
“小芳，这是给你的。”王文娟把布料递给她。
“谢谢姐。”李姑娘接过布料，在手上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
徐正良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面、地砖、衣柜，点了点头。“装修得不错，志兴，你有福气。”
“是姐夫帮的忙。”王志兴说。
“我帮什么？房子是你自己买的，媳妇是你自己找的。”徐正良笑了笑，“批发摊分红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王文娟拉着李姑娘的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聊了几句家常。小锋没跟来，女儿也没来，屋里安安静静的。
临走时，王文娟在门口对徐正良说：“志兴这孩子总算成家了，咱们也放心了。”
“嗯。”徐正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光，蹬上车走了。
三月初八，李姑娘回了一趟上虞，把她妈接来看新房子。她妈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最后坐在沙发上，眼圈红了。
“小芳，你嫁了个好人家。”
“妈，你别哭。”
“妈高兴。”她妈擦了擦眼睛，“志兴这孩子实在，你跟他好好过。”
王志兴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说：“阿姨，您放心。”
“还叫阿姨？”她妈笑了。
王志兴脸红了。“妈。”
李姑娘她妈笑得更欢了。
傍晚，送走了她妈，王志兴和李姑娘回到屋里。窗外的枇杷树还没发芽，但枝头已经有了苞。王志兴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中的县城。
“小芳，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会越来越好。”李姑娘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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