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过半，天开始凉快下来。门市里的电风扇不用整天开了，小赵早上来第一件事还是把门口扫干净，但脸上的笑容多了。水泥垛又高了起来，小周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偶尔抬头招呼一下进店的客户。
徐正良骑车到门市，小赵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来，站起来把烟掐了。
“正良哥，李经理那边打电话来了，新工地开工了，水泥要四十吨，钢材要二十吨。让咱们下星期开始送，货款月结。”小赵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他说甲方拨款了，以后不会拖太久。”
徐正良接过纸条看了看，心里算了一下。李经理从年初欠款到现在，好不容易熬到新工地开工，这笔单子要是接住了，下半年水泥的量就能补上来不少。
“行。你安排一下，钢材提前从钢厂定，别到时候断货。货款的事你盯着点，月结可以，但不能拖过两个月。”
“知道了。”
小周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节能灯，是小周从温州进的那批。
“正良哥，节能灯这个月卖了六十多个，好几个装修师傅都是回头客。他们说要的量大，能不能再便宜点？”小周翻着账本，“还有一个客户要拿一百个，说在绍兴开店用。”
“量大可以便宜。拿一百个以上，进价三块五，卖六块。你跟客户说，量大从优，但现款现结，不赊账。”
“行。”
徐正良走进门市，在货架前转了一圈。灯具和五金的品种比年初多了不少，射灯、壁灯、吸顶灯、节能灯，摆了满满两排。开关、水龙头、软管也多了好几个牌子。小周把这些东西理得整整齐齐，每一种都挂了价格标签，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五金件的销售额从年初的每月一两百涨到了现在的七八百，加上灯具，每个月能贡献一千多块的利润。
“小周，你温州那边节能灯还能再便宜吗？量大了，你跟厂家谈谈。”
“我打过电话了，厂家说一次拿一千个，可以降到三块二。我现在不敢拿那么多，怕压货。等量再稳一点，我就多进。”
“行。你看着办。灯具这块你做得不错，明年给你涨提成。”
小周脸红了，低头继续算账。
下午，徐正良骑车去了石料厂。院子里停着三台卡车，一台跑出去了。徐正明刚从杭州回来，正蹲在车头前检查轮胎，小王在旁边帮忙递工具。
“正明哥，今天跑了多少？”
“跑了三趟。余杭那个客户这个月加到十趟了，萧山那边也稳在六趟。这个月光长途就能跑将近四十趟，毛收入一千五百多，刨去油费过路费，能落八九百。”徐正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点了支烟，“石子那边也稳了，正国一天跑四趟，累是累点，但他高兴。”
“安全第一。让他别硬撑，累了就歇一天。”
“我跟他说了。他说没事，有活干就高兴。”
徐正国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正良，杭州那个客户又送了几包龙井茶，你拿回去。这次是雨前茶，便宜一点，但味道也不差。”
徐正良接过茶叶，笑了笑。“你留着喝。”
“我不喝。你拿回去，放门市招待客户。”徐正国把茶叶塞进徐正良手里。
小王从车底下钻出来，擦了擦手。“正良哥，余杭那条线我跑熟了，客户也挺满意。他说下个月可能还要加量，让我提前打招呼。”
“好。你跑稳了就行。路上注意安全，别赶时间。”
傍晚，李经理亲自打了个电话到石料厂。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比上半年轻快了不少。
“正良，新工地的事你跟小赵说了吧？水泥钢材你帮我备好，下星期开始送。货款你放心，这次甲方拨款及时，不会拖。”
“说了。李经理，您放心，货不会断。钢材我明天就从钢厂定，水泥仓库里有现成的。”
“那行。过两天你来拿支票。”
挂了电话，徐正良在纸上记了一笔。李经理这笔单子是下半年最大的一个，水泥四十吨、钢材二十吨，光这一单就能进账近三千块。加上城西工地的每月六十吨水泥和散客的拿货，门市下半年的量基本稳住了。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上半年的亏空，下半年能补回来大半，年底应该还能剩下一些利润。
晚上，徐正良骑车回家。王文娟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小锋趴在桌边写作业，女儿在地垫上扶着墙走来走去，已经能走三四步了。
“正良，看你高兴的样子”王文娟给他盛了碗汤。
“是啊。李经理新工地开工了，下星期开始送水泥钢材。城西工地那边也稳了，每月六十吨。节能灯卖得也不错，小周说装修师傅都认了。”徐正良喝了口汤，“运输队那边长途也跑开了，这个月能赚八九百。灯具和五金加起来一个月能卖一千多块，门市的利润结构比以前合理多了，不光是靠水泥吃饭。”
“看来下半年确实比上半年好了。你上半年愁得饭都吃不下，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嗯。熬过来了。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稳扎稳打，把下半年的活干好，把客户的信誉保住。”
小锋写完作业，跑过来。“爸爸，明天星期六，你带我去公园吗？”
“行。明天爸爸没事，带你去。”
“还要带妹妹。”
“妹妹还小，走不了远路。等她大了再带。”
“她会走了！你看！”小锋跑去拉妹妹。女儿摇摇晃晃走了两步，扑进小锋怀里。兄妹俩一起摔在地垫上，女儿咯咯笑，小锋也笑了。
徐正良看着他们，心里踏实。上半年的日子不好过，货款收不回，门市冷清，运输队没活。但到了夏秋之际，工地陆续复工，客户开始结款，业务慢慢恢复了。虽然还没到去年的水平，但方向是对的，步子也在往前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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