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看店一个多月，建材门市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每天早上七点半，小赵准时开门。他把门口的水泥垛重新码一遍，把松了的袋子压紧，再用扫帚把地上的灰扫干净。货架上的瓷砖样品擦得一尘不染，钢筋按规格排好，标签朝外。客户进门，第一眼就觉得整齐。
徐正良隔天来一次，看看账本，补补货，跟小赵聊聊。
“小赵，这个月水泥卖了多少？”
“一百一十吨。”小赵翻开账本，“比上个月多了十吨。刘老板那边稳定拿二十五吨，李经理那边每个月十五吨，散客加起来差不多七十吨。”
“钢筋呢？”
“钢筋走得慢，这个月才卖了八吨。客户都是小包工头，一次要一两吨，多了不要。嫌贵。”
徐正良翻了翻账本，皱了下眉。钢筋每吨利润高，但走不动。瓷砖更惨，一个月才卖了不到一百平米，连进货价都没回来。
“正良哥，是不是咱们的瓷砖款式太少了？”小赵小心翼翼地说，“来问的客户都说，就这几款，没什么好挑的。”
徐正良想了想，有道理。门市里的瓷砖是从绍兴陶瓷厂进的，只有两种颜色，白色和浅黄，没有花纹。城里的装修已经开始讲究了，客户想要带花纹的、带图案的。
“我明天去一趟绍兴陶瓷厂，看看有没有新货。”
第二天一早，徐正良骑着自行车去了绍兴。陶瓷厂在城东，比水泥厂还远一些。他到的时候快九点了，门市部的李主任正在喝茶看报纸。
“哟，徐老板，又来了？”李主任放下茶杯，笑着招呼。
“来看看瓷砖。”徐正良递上一支烟，“李主任，你们厂有没有带花纹的瓷砖？我那边客户想要。”
李主任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本产品图册。“有是有，但贵一些。你看这几款，这是新出的，带印花，地砖每平米进价十一块，墙砖八块。零售价可以卖到十六七块。”
徐正良翻了翻图册，花纹不算多，但比现在店里那几种强多了。他选了三款，一款是白色带淡蓝花纹的，一款是米黄带暗纹的，还有一款是厨房用的白色亮光砖。
“先各来一百平米，试试看。”
“三百平米？”李主任算了一下，“进价加起来两千九。运费你自己出。”
“行。”徐正良签了单子，付了定金。
新瓷砖到货那天，小赵在门市后面卸货，一块一块检查有没有破损。徐正良在边上看着，发现有一箱碎了五六块。
“小赵，把这箱记下来，下次去陶瓷厂换。”
“好的。”
新瓷砖摆上货架，效果立竿见影。小赵把几块样品贴在门口的展示板上，旁边写了价格：地砖十五元一平米，墙砖十二元。比原来的贵，但看着确实好看。
第一个问瓷砖的客户是个装修师傅，姓黄，四十多岁，在县城干了十几年装修。他走进门市，一眼就看见了展示板。
“老板，这瓷砖是新到的？”
“对，绍兴陶瓷厂的新货，带花纹的。”小赵赶紧介绍，“您看看这个白色带蓝花的，贴卫生间很清爽。这个米黄的贴客厅，大气。”
黄师傅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瓷砖表面，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质量不错。多少钱？”
“地砖十五，墙砖十二。”
“贵了点。”黄师傅站起来，“我要是拿两百平米，能便宜不？”
小赵想了想，想起徐正良说过，薄利多销。他咬了咬牙：“地砖十四，墙砖十一。您要是每个月稳定拿，还能再商量。”
“行。先拿两百平米，地砖一百二，墙砖八十。送到城东那个新小区，知道吧？”
“知道。”小赵拿出本子记下来，“您留个地址和电话，我安排送货。”
黄师傅留了信息，交了定金。小赵第一次独立接这么大批瓷砖订单，手有些抖，但单子开得清清楚楚。
黄师傅走后，小赵打电话给徐正良，把事情说了。
“正良哥，我接了单，两百平米，地砖一百二，墙砖八十，价格给了优惠。”
“价格优惠了多少？”
“地砖降了一块，墙砖也降了一块。”
徐正良算了一下，利润薄了些，但走量大，可以接受。“行。你安排小张送货，注意不要磕碰。”
“知道。”
小张开着跃进卡车，把两百平米瓷砖送到了城东新小区。黄师傅验了货，满意地在收货单上签了字。
“老板，你们家瓷砖质量不错，送货也及时。以后我每个月都要货，大概一百到两百平米。”
小赵把这话转告徐正良，徐正良心里踏实了不少。瓷砖虽然利润薄，但能走量，还能带动水泥和钢筋的销售。
月底，徐正良来门市对账。小赵把账本递给他，一笔一笔很清楚。
水泥：一百一十吨，利润约九百元。钢筋：八吨，利润约六百元。瓷砖：三百八十平米（含黄师傅的订单和散客），利润约五百元。加上五金电料的一百多元，门市这个月净利润约两千一百元。
“小赵，这个月干得不错。”徐正良合上账本，“尤其是瓷砖这块，比我预想的好。”
“正良哥，下个月瓷砖还能再多卖点。”小赵说，“黄师傅说要长期合作，还有几个装修师傅也来问过。”
“那你多盯着。瓷砖薄利多销，走量就行了。”
小赵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徐正良跟王文娟说起建材门市的事。
“小赵这小子，干得不错。瓷砖那块他主动降价接了个大客户，虽然利润薄了，但量上去了。”
“你不是说薄利多销吗？他听你的。”王文娟正在织毛衣，头也不抬。
“关键是——他知道自己拿主意了，不用事事问我。”徐正良笑了，“这个最重要。”
“那你以后可以少去门市了？”
“还是要去，一周两三次。但不用天天盯着了。”
王文娟放下毛衣针，看着他说：“正良，你现在批发摊有志兴，运输队有正明和正刚，建材门市有小赵。你是不是该想想，多抽出点时间陪陪我们娘俩了？”
“是，是，是”徐正良笑着说，“我尽量多抽出时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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